第158章：清河骨阵
清河的黄土带着铁锈味，魏无羡踩着聂氏祖坟的断碑往里走，陈情笛在袖中轻颤。聂怀桑送来的舆图摊在蓝忘机掌心，泛黄的宣纸上用朱砂圈着处低洼——那里是聂氏历代宗主的埋骨地，也是金光瑶最忌惮的地方。
“小心脚下。”蓝忘机的避尘剑挑开半人高的蒿草，露出底下交错的石桩，桩顶刻着聂氏独有的狼头纹，“这是‘锁魂桩’，用来镇压凶尸的。”
魏无羡蹲下身摸了摸石桩，指尖沾着层黑灰，凑近闻时一股腥气直冲鼻腔：“是怨气凝结成的。看来聂明玦的尸身不安分，这桩子快镇不住了。”
江澄从后面跟上来，紫电在手腕上绕了圈，眼神警惕：“聂怀桑说这里有金光瑶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和聂明玦的死有关。”魏无羡展开舆图，指着低洼中心的位置，“聂氏祖坟的风水眼在这，金光瑶要是想动手脚，一定会选这里。”
三人穿过锁魂桩阵，低洼处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数十具白骨以诡异的姿势插在土里，四肢扭曲成麻花状，头骨的眼窝对准中心的孤坟，像是在朝拜，又像是在献祭。骨缝里渗出黑红色的粘液，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流进孤坟前的石槽里。
“是‘骨食阵’。”蓝忘机的声音带着寒意，“用血亲的骨殖喂养主坟里的尸身，能让其炼成刀枪不入的凶尸。”他看向那座孤坟，墓碑上刻着“聂明玦”三个字，笔迹却歪歪扭扭，显然是后来刻上去的。
魏无羡的陈情笛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响，骨阵里的白骨竟微微颤动，眼窝中燃起幽绿的火苗。“它们醒了。”他横笛在唇，笛音卷起怨气，将最先扑来的几具白骨震得粉碎。
江澄的紫电化作长鞭，缠住一具扑向蓝忘机的白骨，猛地一拽，骨架瞬间散架，却见骨缝里钻出数条黑色的虫子，落地后迅速聚成新的骨殖，再次扑来。
“是‘蚀骨蛊’！”江澄脸色一变，“温氏以前用来炼尸的邪术，被金光瑶学去了！”
蓝忘机的忘机琴突然横在身前，琴音如冰锥刺破空气，蚀骨蛊在琴音中纷纷爆体，黑血溅在骨阵上，发出“滋滋”的响声。“攻击主坟！”他喊道，“骨阵的力量来自聂宗主的尸身！”
魏无羡会意，笛音陡然转厉，怨气凝成巨手，猛地拍向孤坟。坟头的黄土被掀飞，露出底下的青石棺椁，棺盖缝隙里渗出浓稠的黑血，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骨阵突然剧烈震动，所有白骨同时转向孤坟，头骨的嘴部开合，发出无意义的嘶吼。青石棺椁“咔嚓”一声裂开，一只青灰色的手从缝里伸出，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聂明玦要出来了！”魏无羡心头一紧，他曾在金麟台见过聂明玦的魂魄，虽带着戾气，却绝非如此凶戾。显然这具尸身被金光瑶动了手脚，已成凶尸。
棺椁彻底炸开，聂明玦的尸身直立而起，身上的黑袍破烂不堪，胸口插着柄青铜匕首，匕首上刻着金光瑶的私印。他双目空洞，却准确地锁定了魏无羡，嘶吼着扑来，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他胸口的匕首是关键！”蓝忘机的避尘剑拦住聂明玦的手臂，剑刃与尸身碰撞，溅起火星，“那是镇魂钉，拔了它，或许能唤醒他的灵识！”
江澄的紫电缠上聂明玦的腰，试图限制他的动作，却被尸身爆发的怨气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这家伙太硬了！普通的攻击没用！”
魏无羡看着聂明玦胸口的匕首，突然想起聂怀桑说过的话——聂明玦生前最敬重的，是聂氏的家训。他灵机一动，从乾坤袋里摸出聂怀桑给的家训拓本，用灵力催动，让字迹浮现在空中。
“聂宗主！你看看这个！”魏无羡大喊，“你忘了聂氏的规矩了吗？‘不欺弱小，不纵凶顽’！你现在这个样子，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聂明玦的动作果然顿了顿，空洞的眼眶转向家训拓本，尸身微微颤抖，似乎在挣扎。
“就是现在！”蓝忘机抓住机会，避尘剑化作一道银光，精准地挑向那柄青铜匕首。
“铛”的一声，匕首被挑飞，聂明玦的尸身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上的怨气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原本的样貌。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目光落在魏无羡手中的家训上，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像是在说“多谢”。
骨阵的白骨随着怨气退散而坍塌，蚀骨蛊化作黑灰，被风吹散。孤坟前的石槽里，黑血渐渐清澈，露出底下刻着的字——是聂明玦的血书，记录了金光瑶如何用毒酒害他，如何分尸藏匿，最后将他的尸身炼制成凶尸，企图用聂氏血脉控制清河。
“畜生！”江澄看着血书，气得发抖，“这种人不配活在世上！”
聂明玦的尸身缓缓跪下，对着血书拜了三拜，随即化作光点消散，只留下那柄被挑飞的青铜匕首，匕首上的私印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魏无羡捡起匕首，发现柄上刻着极小的字：“七月十三，金麟台祭祖，携阴铁归。”
“他要在祭祖大典上动手。”蓝忘机看着日期，“阴铁一旦现世，配合阴虎符仿品，后果不堪设想。”
江澄擦去嘴角的血：“那还等什么？去金麟台，掀了他的老巢！”
三人离开聂氏祖坟时，夕阳正沉入西山，将黄土染成金红色。魏无羡回头望了眼那片坍塌的骨阵，突然觉得这盗墓之行，更像是在为逝者讨还公道。那些被掩埋的真相，被扭曲的忠诚，终有一天会重见天日。
陈情笛在风中轻鸣，像是在应和着什么，又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吹响了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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