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琉璃盏中影
青铜灯盏的余温还留在掌心，魏无羡刚转过通道拐角，就被道折射的光晃了眼。那光来自墙龛里的琉璃盏，盏身通透如冰，里面盛着半盏清水，水面浮着层细碎的金鳞，像有人把星星揉碎了撒在里面。
“这是……”江澄的紫电突然绷紧，鞭梢指向琉璃盏底座，那里刻着圈繁复的符咒，与温氏禁书里记载的“照魂术”纹路分毫不差，“温若寒用活人魂魄养的法器？”
魏无羡凑近看，指尖刚要碰到盏沿，水面突然泛起涟漪，映出张陌生的脸——女子穿着聂氏的绯色裙摆，鬓边插着支银步摇，正对着铜镜描眉，镜中却映出另个虚影，穿着温氏的火红长袍，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是聂明玦的夫人？”江澄皱眉，“她怎么会和温氏扯上关系？”
琉璃盏里的影像突然晃动，女子描眉的手顿住，步摇上的珍珠垂落，砸在铜镜上发出清脆的响。虚影从镜中伸出手，掐住女子的脖颈，画面瞬间被血色染红。魏无羡猛地后退，撞在江澄身上，两人同时听见盏中传来呜咽声，像极了女子的泣诉。
“照魂术能映出死者最后的记忆。”魏无羡摸出张符纸贴在盏身，符咒燃起的金光让水面平静了些，“看来聂夫人不是病逝，是被温氏的人害死的。”他注意到女子步摇上的珍珠有缺角，缺口处沾着点墨绿色的粉末，“是化尸粉，温晁的独门暗器。”
江澄的紫电甩出，缠住琉璃盏的脖颈，却被盏身溢出的黑气弹开：“这盏子被怨气裹住了，硬取会伤到里面的魂魄。”他盯着水面渐渐清晰的影像，女子临死前正往发髻里塞着什么，“她在藏东西。”
魏无羡吹了声口哨，陈情笛横在唇边，笛音如缕，缠着盏中的黑气往水面引。黑气遇笛音化作白烟，露出女子藏在发髻里的纸条，上面用胭脂写着“东墙暗格”四个字。
“是聂氏祠堂的东墙？”江澄的呼吸顿了顿，“当年聂明玦暴毙，聂怀桑说他是练功走火入魔，现在看来……”
琉璃盏突然剧烈震颤，水面的影像换成了聂氏祠堂，聂明玦倒在供桌前，心口插着把匕首，刀柄上刻着温氏的火焰纹。而聂怀桑站在角落，手里攥着块染血的手帕，眼神却异常平静，半点没有悲伤。
“聂怀桑早就知道！”魏无羡的笛音陡然转厉，“他故意瞒着，就是想借我们的手查温氏，好坐收渔利！”
水面的影像再次跳转，这次是聂怀桑在密室里翻找东西，东墙暗格被撬开，里面放着个紫檀木盒。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半块阴铁，还有封聂明玦的亲笔信，字迹潦草：“温氏以聂夫人要挟，逼我助其炼阴铁，若我暴毙，必是温若寒所为……”
“原来聂明玦早就和温氏勾结。”江澄的声音冷得像冰，“难怪他对温氏吞并其他世家睁只眼闭只眼。”
琉璃盏突然炸开，碎片溅落在地，化作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都映出段记忆：有聂明玦与温若寒在密室密谈的身影，有聂夫人偷偷给江氏传信的画面，还有聂怀桑把阴铁藏进棺椁的侧影。
“聂怀桑藏的阴铁，怕是比金光瑶手里的那半块更邪门。”魏无羡捡起片最大的琉璃碎片，上面还残留着聂怀桑的灵力，“他故意让我们看到这些，是想引我们去聂氏祠堂找阴铁。”
江澄的紫电在指尖绕了个圈：“去不去？”
“去。”魏无羡笑了笑，把碎片揣进怀里，“正好看看聂怀桑的狐狸尾巴到底藏着什么。”
通道尽头的石门在这时缓缓开启，透出的光比琉璃盏更亮，隐约能听见铃铛声——是聂氏特有的招魂铃。两人对视一眼，提步走了进去，身后的琉璃碎片在地上拼出半张地图，指向聂氏祖坟的方向。
魏无羡回头望了眼，突然觉得这盗墓之路，挖开的哪里是棺椁，分明是层叠的阴谋与人心。而那些沉在时光里的真相，就像这琉璃盏中的影，总要被碾碎了，才能看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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