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笛的余韵还在石室里绕梁，白袍人影转身的瞬间，魏无羡的呼吸骤然停滞，握着陈情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那人长发如墨，垂落在素白的袍角，额间没有抹额，却有着一道与蓝忘机极为相似的浅淡纹路，只是纹路末端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凌厉。他的面容清俊得近乎妖异，眼尾泛红，唇色偏淡，明明是陌生的眉眼，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孤寂与悲戚，却让魏无羡心头猛地一抽，像是有根无形的线，猝不及防地拽住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
“你……”魏无羡刚开口，声音就有些发颤，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蓝忘机，却见蓝忘机握着避尘的手也微微收紧，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凝重。
白袍人影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化不开的悲凉。他抬起手中的竹笛，笛身泛着陈旧的暗黄色，上面刻着几道模糊的云纹，像是被岁月磨去了棱角。“终于……有人来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久未开口说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干涩的摩擦感，“我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了……”
“三百年？”魏无羡心头一震，下意识地追问，“你是谁？为什么会被锁在这里？”
白袍人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目光缓缓扫过魏无羡和蓝忘机，最后落在蓝忘机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蓝氏……后人？”他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蓝忘机微微颔首，语气沉定：“姑苏蓝氏，蓝忘机。阁下是谁？为何认得蓝氏？”
白袍人影听到“蓝忘机”三个字，眼中的情绪更加复杂，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姑苏蓝氏……我曾与你们的先祖有过一面之缘。至于我是谁……”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水池里泛着蓝光的水，“我只是一个被囚禁在这里的孤魂罢了，名字早已被岁月遗忘。”
魏无羡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人在刻意隐瞒什么。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缠绕在石柱上的铁链上，那些铁链通体乌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泛着淡淡的黑气，显然是用来压制怨气的。“这些铁链，是用来锁你的？”他问道，“还有这水池里的水，看着不对劲，是什么东西？”
“这是忘川水。”白袍人影轻声说道，“能洗去亡魂的记忆，却也能困住魂魄，让其永世不得离开。至于这些铁链……”他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身上的铁链，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嘲，“是用来防止我逃走的，也是用来防止我……失控的。”
“失控？”魏无羡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你体内有很重的怨气？”
白袍人影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三百年前，我被人封在此地，以自身魂魄为引，镇守归墟入口。可归墟的怨气太过浓郁，日复一日侵蚀着我的魂魄，若不加以压制，我早就变成了只知杀戮的怨灵。”
蓝忘机上前一步，避尘剑上的寒气收敛了几分：“镇守归墟？归墟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需要用人的魂魄来镇守？”
“归墟……”白袍人影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变得悠远起来，“那是万物终结之地，也是万物起源之所。里面藏着足以颠覆世间的力量，若是被心术不正之人打开，后果不堪设想。”他顿了顿，看向两人，“你们来这里，也是为了归墟的力量？”
“我们只是来探寻这座古墓的秘密，并非为了什么力量。”魏无羡立刻说道，他总觉得这人虽然被怨气缠身，却没有恶意，“而且我们刚才在甬道里遇到了一口骨瓮，里面封着很多怨灵，他们都被下了诅咒，永守归墟，不得轮回。是不是和你有关？”
白袍人影听到“骨瓮”二字，眼神骤然变得黯淡下来，脸上露出深深的愧疚：“那些人……都是当年跟随我的部下。我被封在此地时，他们不愿离开，便主动请命，以殉葬之礼，化作怨灵守护在这里。是我对不起他们，让他们也落得如此下场……”
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没想到那些怨灵竟然是自愿殉葬的，看来这白袍人影当年定是个极有威望的人。
“既然你是镇守归墟的人，那刚才的笛声是怎么回事？”蓝忘机问道，“那笛声有魅惑心神的作用，是你吹奏的？”
白袍人影点了点头：“那是《镇魂曲》，原本是用来安抚怨灵的，可久而久之，被我的怨气侵染，反而有了魅惑心神的效果。刚才听到你们进来，我一时失控，才吹奏了起来，抱歉。”
魏无羡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们也没受到影响。对了，你刚才说等了我们三百年，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我不知道你们会来，”白袍人影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我只是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到这里。归墟的封印越来越弱，用不了多久，里面的怨气就会冲破束缚，到时候世间就会陷入大乱。我必须找到能信任的人，把封印归墟的方法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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