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 孙权降曹
建安十八年三月,吴郡太守府。
孙权独坐密室,烛火将他碧眼紫髯映得阴晴不定。案上摊着三封密报:第一封,刘备在成都为关羽发丧,举国缟素;第二封,小乔在江陵整顿水陆军马,已集结十二万大军;第三封,许都探子急报,曹操头风日重,恐不久于人世。
“好……好得很……”孙权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叩击案面。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春夜微寒,庭院中一株老梅谢尽残红,只剩枯枝在风中瑟瑟。他想起兄长孙策临终时握着他的手说:“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阵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如卿。”
可如今呢?江东六郡,军政大权尽在小乔之手。他这位“吴侯”,不过是个摆设。就连设计害死关羽这等大事,也要借潘璋之手,还要提防被小乔察觉。
“主公。”门外传来张昭苍老的声音。
孙权收敛神色:“子布请进。”
张昭推门入内,这位江东老臣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但双目仍炯炯有神。他躬身道:“主公召老臣深夜来此,必有要事。”
孙权示意他坐下,亲自斟茶:“子布,依你之见,刘备何时会东征?”
“快则三月,慢则半年。”张昭沉吟,“关羽之死,刘备必报此仇。然蜀道艰难,粮草转运需时。老臣料他最早也要到秋后发兵。”
“那小乔呢?”
“小乔……”张昭苦笑,“此女心思,深不可测。她明知关羽之死有蹊跷,却不深究,反以退为进,将荆南四郡拱手相让。此举看似示弱,实则是将刘备逼到不得不战的境地。更可怕的是——”
他压低声音:“她已密令乔羽率三千精兵,暗中控制了吴郡通往各地的要道。主公,我们……已被监视了。”
孙权手中茶盏“啪”地落在案上,茶水四溢。
“她果然……起疑了。”
“不是起疑,是已经查到了。”张昭从袖中取出一枚断箭,“这是潘璋军中收缴的弩箭,箭杆上有暗记,是吴郡军械库的印记。小乔若拿此物质问主公,主公如何解释?”
孙权面色煞白。良久,他咬牙道:“那就……先下手为强。”
“主公之意是?”
“向曹操投降。”孙权一字一顿。
张昭浑身一震:“主公!曹操乃国贼,主公乃讨逆将军之后,岂能……”
“那又如何?”孙权惨笑,“子布,你看看如今的江东,还是孙家的江东吗?小乔在江陵拥兵十二万,吕蒙、陆逊、甘宁皆听她号令。我若再不寻出路,只怕哪日‘暴病身亡’,都无人敢问!”
他起身踱步,紫髯戟张:“曹操虽奸,然已病入膏肓。曹丕、曹植争位,许都内乱在即。我此时投降,曹操必大喜,许我高官厚禄。待曹操一死,曹丕根基未稳,我或可……”
“或可什么?”张昭急道,“主公莫忘了,曹操麾下谋士如云,岂会看不穿主公心思?”
“看不穿又如何?”孙权眼中闪过狠色,“至少,我能离开江东这个囚笼!至少,我能保住性命!子布,你若愿随我,便为我起草降表;若不愿,现在就可离去,我绝不阻拦。”
张昭长叹一声,老泪纵横:“讨逆将军在天有灵,当泣血矣……”
但他终是走到案前,铺开素帛,提笔蘸墨。
当夜,一封降表秘密送出吴郡。信中,孙权极尽谦卑,称曹操“功盖寰宇,德配天地”,愿“举江东六郡,归附王化”,只求“保全性命,得奉晨昏”。
十日后,降表送至许都。
第二折 三马同槽
许都,魏王府。
曹操卧于病榻,头裹药巾,独目半睁半闭。侍医正为他施针,银针扎入太阳穴,他却毫无知觉——头风之痛,已麻木了。
“大王,江东孙权遣使献降表。”曹丕捧帛书跪于榻前。
曹操缓缓睁眼:“念。”
曹丕展开帛书,朗声诵读。念至“愿举江东六郡,归附王化”时,曹操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如破锣。
“碧眼小儿……终于低头了……”他挣扎欲起,曹丕急扶。
“父王,孙权此降,恐非真心。”曹丕低声道,“儿臣得知,江东实权在小乔手中。孙权此举,怕是借父王之势,对抗小乔。”
“孤知道……”曹操喘息,“但他既送来降表……孤便收下……传令:封孙权为骠骑将军,领南昌侯……令其……令其速来许都朝见……”
“父王!”曹丕急道,“孙权若来,必为质。然小乔在荆州虎视眈眈,此时召孙权,恐……”
“恐什么?”曹操独目一瞪,“孤就是要让天下人看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话音未落,他忽然抱头惨叫,疼得在榻上翻滚。侍医急施针,良久方缓。
当夜,曹操昏睡中,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他梦见自己乘一叶小舟,在茫茫大江中漂泊。江水漆黑如墨,无星无月。忽然,前方出现三匹马——一匹白马,一匹红马,一匹黑马,并立于一艘大船之上。那船无帆无桨,却逆流而行,直冲他的小舟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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