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 捷报燃蓟城
五月的蓟城,天光初亮。
“捷报——!”
一声嘶吼划破晨雾。南门守卒探头望去,只见一骑背插三支赤翎的驿卒如狂风般卷进城门。那驿卒满身尘土,脸上被汗水冲出数道沟壑,嗓子哑得几乎破音,却仍用尽力气嘶喊:
“鲍丘水大捷!主公破乌桓五万!斩首八千,俘获三万——!”
这一嗓子,像火把扔进了干草堆。
沿街早起生火的炊饼摊主愣住,手中火钳“当啷”落地;酒肆掌柜刚卸下半扇门板,闻声手一滑,门板砸在脚面上也顾不上疼,扯着脖子问:“啥?再说一遍?!”
待听真切了,掌柜“哎哟”一声,转身就往店里冲:“快!快把窖里藏的好酒全搬出来!今日酒水白送,庆贺主公大捷!”
消息如野火燎原,从南街烧到北巷,从东市传到西坊。不过半柱香功夫,整座蓟城沸腾了。
白发老翁拄着竹杖颤巍巍走出家门,仰天老泪纵横:“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妇人牵着孩童涌上街头,孩童不懂事,只知跟着大人拍手欢呼。青壮汉子们聚在一起,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俺早说了,主公出马,定能大破胡虏!”
“那乌桓王骨进,去年还来咱村抢粮,这下看他还猖狂!”
更有那走南闯北的商人,从铺子里搬出成筐的腌肉、成坛的烈酒,沿街分送:“主公为咱北疆流血拼命,咱不能上前线,这点心意总要表一表!”
至巳时三刻,北面官道烟尘渐起。
张辽率玄甲精骑开路,一身铁甲染着暗红血渍,护心镜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刀痕,然面色威严,双目炯炯有神。身后骑兵阵列严整如刀削斧劈,旌旗高举,在风中猎猎作响。
典韦、许褚所率虎卫营,人人带伤,包扎处渗着斑斑血迹,然步履坚定,护卫着一辆四驾战车缓缓行来。车帷卷起,小乔端坐其中,玄色衣袍外罩银鳞软甲,青丝以玉冠束紧。她面容清减了些,唇色微白,然眸光清亮如寒星,扫过之处,百姓纷纷跪倒。
“恭迎主公凯旋——!”
欢呼声震天动地,沿街跪满了黑压压的人群。有白发老妪颤巍巍捧出煮好的鸡蛋,有总角孩童举着刚摘的野花,更多的百姓只是不断叩首,口中喃喃:“苍天有眼,苍天有眼...”
小乔在车中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一张张黝黑质朴的脸。这些边民,年年受胡骑侵扰,春不敢耕,秋不敢收,多少人家破人亡。今日这欢呼,是将士用性命换来的片刻安宁。
她心中却无半分轻松——乌桓虽破,然北疆之患,远未根除。
车驾入将军府时,文武早已候在堂前。小乔下车时脚步微晃——连日督战谋划,全凭一口气撑着。典韦急欲搀扶,她却摆手,稳稳踏上石阶。
堂中,田豫率众将行礼毕,呈上军报细目。小乔却不急看,先问:
“伤亡几何?”
田豫肃容道:“阵亡两千三百人,重伤八百,轻伤四千余。乌桓降卒已按主公前令处置,愿归乡者三千人,愿留边者七千,皆安置于渔阳三处屯田点。”
“抚恤加倍。”小乔指尖轻叩案面,“阵亡将士姓名、籍贯详录成册,立碑于鲍丘水畔。其家眷免赋三年,子侄可入州学。”
众将闻言,皆动容。程昱捻须叹道:“主公仁厚,三军必誓死效命。”
小乔这才展阅军报。见“缴获战马三万匹、牛羊十万头”之数,眸中闪过喜色,抬首道:“田校尉,这些牲畜如何处置?”
田豫早有腹案:“战马可补入骑兵,牛羊可分与边民蓄养。臣更有一策,可令降卒教汉民牧马之法,汉民教降卒耕织之术。如此胡汉杂居,三代之后,便无分别。”
“善。”小乔颔首,话锋却一转,“然今有一事,比安置降卒更急。”
她取过北疆地图在案上铺开,手指划过长城沿线:“据探,鲜卑轲比能、弥加、素利三部,自高柳以东至濊貊以西,统辖数十部落。近日这三部立下盟约,禁售战马与中原。”
荀攸近前观图,蹙眉道:“胡人联合,于并、幽、冀州大不利。昔日光武时,匈奴分裂,南匈奴内附,北疆方得安宁。今若鲜卑一体,恐成第二个匈奴。”
“正是。”田豫接口,“臣镇守北疆多年,知鲜卑诸部虽共推轲比能为盟主,实则各怀鬼胎。弥加贪财,素利好名,轲比能虽雄桀,然根基尚浅。若施离间之计,令其自相仇杀,我可坐收渔利。”
小乔凝视地图良久,缓缓道:“离间计需精巧,不可露痕迹。田校尉既有此意,便全权谋划。”她顿了顿,“只是此番用兵,须谨慎。大军远征,耗费钱粮无数。我意,以田校尉为先锋,率精骑三千先行。我与典韦、许褚、张辽等率大军五万以为策应。”
田豫抱拳:“主公明鉴!臣必不辱命!”
第二折 白狼山会盟
六月初三,右北平郡白狼山下。
盛夏的草原一望无际,绿浪接天。胡人帐篷如白云般散落,牛羊成群游弋,牧歌声随长风飘荡,好一派塞外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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