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 新野余烬
新野城郊白河畔。
河水仍泛着焦黑浮沫,两岸树木多成焦炭。曹仁立于残破军旗下,甲胄上血迹未干,左颊一道箭伤皮肉翻卷。他望着正在填塞河道的士兵,脸色阴沉如铁。
“将军,丞相大军已至三十里外。”副将牛金低声禀报。
话音未落,远处尘土扬起。曹操亲率中军抵达,玄色帅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曹操未下马,扫视战场惨状:烧毁的冲车残骸、溺毙的马尸、散落的兵械,以及尚未收拾的士卒遗体。
“子孝。”曹操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五万先锋,折损过半?”
曹仁单膝跪地:“末将轻敌,中了诸葛村夫火攻、水淹之计,请丞相治罪!”
曹操沉默片刻,忽然大笑:“好个诸葛亮!此等计谋,非庸才可想。”笑声戛然而止,他冷声道,“然胜败兵家常事。子孝且起,整备残军,随吾攻樊城。”
刘晔驱马近前:“丞相,我军初至荆州,宜先收民心。刘备在新野颇得人望,不如遣使招降。若降,则荆州可得;若不降,亦可显丞相仁德。”
曹操抚须沉吟:“便依子度之言。谁愿为使?”
满宠出列:“末将愿往。”
樊城城头,刘备遥望北方烟尘。诸葛亮羽扇轻指:“曹操招降使者将至矣。”
“军师何以知之?”
“曹操虽急欲灭我,然刘晔必先劝其先收荆州民心。”诸葛亮话音方落,城门守军来报:曹操使者满宠求见。
府衙堂上,满宠奉上书信。刘备展信观之,言辞恳切,许以荆州牧之位,共扶汉室。
关羽丹凤眼微眯:“大哥,此乃缓兵之计。”
张飞环眼圆睁:“曹操老贼,屠戮忠良,安有真心!”
刘备将信置于案上,温言对满宠道:“烦请回禀曹丞相,备受景升兄托孤之重,誓保荆州百姓。若丞相真为汉室,请退兵许都,还政天子。”
满宠还报。曹操闻言冷笑:“刘备不识抬举。”随即传令:“大军开拔,先取樊城!”
樊城县衙,紧急军议。
“樊城低洼,难守易攻。”诸葛亮展开地图,“为今之计,唯有弃樊城,取襄阳。襄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可持久相抗。”
简雍急道:“城中尚有十万百姓随皇叔而来,如何安置?”
刘备肃然:“愿随者同去,不愿者自便。然曹操多行屠城,百姓留此必遭涂炭。”
当夜,樊城四门洞开。百姓扶老携幼,车载家当,汇成蜿蜒长队。火把如龙,哭声、呼唤声、车马声混杂。刘备立马城门,见百姓拖家带口跟随,眼眶通红。
孙乾来报:“百姓皆愿随皇叔!”
刘备对诸葛亮长揖:“请军师安排行程。”
诸葛亮羽扇连点:“云长率五百骑为先锋,先至襄阳交涉。翼德领三千兵断后,迟滞曹军。子仲、宪和照料百姓队列。亮与主公居中调度。”
第二折 襄阳城下
正月廿八,襄阳城在望。
关羽青袍赤马,率骑至城下。但见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士卒林立,刀枪映日。
“吾乃皇叔刘备麾下关羽,奉刘皇叔之命入城,共商抗曹大计!”关羽声如洪钟。
城头现出蔡瑁身影。他扶垛冷笑:“关羽!刘琮主公已遣使降曹,襄阳今属丞相。尔等叛军,速速退去!”
张飞在后军闻讯,暴怒策马至城下,蛇矛直指:“蔡瑁狗贼!卖主求荣,安敢阻我大哥入城!待俺打破城门,取尔狗头!”
正喧哗间,襄阳东门忽然洞开!一将率数百兵杀出,正是魏延。
“关将军!末将愿开城门,迎皇叔入城!”魏延大呼,“蔡瑁、张允卖主,末将不服!”
蔡瑁在城头大惊:“魏延反矣!放箭!”
箭如雨下。魏延挥刀拨打,率部与蔡瑁亲兵厮杀。城门处乱作一团。
便在此时,西面烟尘大起。文聘率三千精骑赶到,直冲刘备中军!
“皇叔速退!”文聘于马上高呼,“末将受刘琮主公之命守城,不敢违令。然不忍加害皇叔,请速往江陵!”
关羽丹凤眼怒睁,欲战文聘。刘备急唤:“云长不可!文仲业忠义之士,不可相逼!”
诸葛亮羽扇急摇:“主公,时不我与。文聘既来,蔡瑁必闭城门。魏延独力难支,速退!”
刘备望了一眼襄阳城头,又见百姓队伍已乱,长叹一声:“往江陵!”
魏延在城门处血战,见刘备军退,知事不成,遂杀出重围,投往长沙去了。
队伍行至岘山。刘备忽勒马:“此去不远,便是景升兄陵墓。备当一拜。”
刘表墓前,松柏森森。刘备下马,整衣冠,跪拜于碑前,泣道:“景升兄在天之灵,见证今日。弟无能,不能保荆州,不能护兄子嗣,罪莫大焉!”连叩三首,额触青石。
身后百姓见状,多有掩泣者。
忽有哨马飞驰来报:“曹操已占樊城,正分兵两路,一路追来,一路直取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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