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司空府。曹操得杨丑降书,方自捻须微笑,与部下谋士等商议如何兵不血刃收取河内。
不料翌日即得急报,眭固杀丑,竟欲投小乔!曹操勃然变色,将手中茶盏摔得粉碎!“鼠辈反复,安敢戏我!”
其时,朝廷正因他欲让司空位于太仆赵岐以示谦冲之事推诿不决,河内之变更添其烦躁。他深知河内若入小乔或袁绍之手,则豫州侧翼危矣,官渡之战将凭空多出许多变数。不再犹豫,立遣大将史涣、曹仁,率精骑五千,人衔枚,马裹蹄,星夜北上,务求以迅雷之势平定河内,擒杀眭固。
几乎同时,贾诩得眭固密报及信物,即知时机已至。不再隐匿行踪,令赵云、张辽为先锋,张合、徐晃为中军,自与程昱统后,打出“讨逆安民,迎附义士”的鲜明旗号,全军开拔,直趋射犬!旌旗猎猎,刀枪映日,铁流滚滚,踏起漫天烟尘。
射犬城外,寒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掠过荒芜的田野。眭固得报曹军先至,心头一紧,登城远眺,但见曹军阵列森严,衣甲鲜明,杀气腾腾。他本非智将,性又急躁,加之担忧袁绍或小乔援军不至,竟自恃勇力,不顾部将劝阻,点齐兵马,开城逆战。
两军对圆。史涣当先出马,直取眭固。战不十合,曹仁挥动令旗,大军如潮水般压上。曹军乃百战精锐,配合默契,矢石如雨,骑兵两翼包抄。眭固部下虽众,却多新附,号令不一,顷刻间被冲得七零八落。眭固见大势已去,拨马便走,史涣拍马紧追,弓弦响处,一箭如流星赶月,正中眭固后颈,顿时坠马身亡,鲜血染红枯草。
主将阵亡,射犬城头一片慌乱。曹仁正欲趁势挥师攻城,忽闻西方蹄声如雷,探马飞报:小乔麾下贾诩大军已至,前锋距此不足五里!只见远处尘头大起,“赵”、“张”将旗在风中狂舞,声势骇人。
曹仁、史涣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不甘。己方新破眭固,虽胜却疲,士卒气喘未定;对方乃养精蓄锐之生力军,更有贾诩智谋、赵云、张辽之勇,硬撼实无胜算。城头守军更是惶惧异常,河内张扬所表太守缪尚与张扬长史薛洪,缩在墙垛之后,面色惨白。望着城外虎视眈眈的曹军,又遥见渐行渐近的并州军旗,二人瑟瑟发抖。
“曹公势大,然,小乔乃朝廷钦封司隶校尉,名正言顺啊。”薛洪声音发颤。
缪尚抹了把额头冷汗,想起并州赈济使者那张和善而坚定的脸,以及那立箸不倒的浓粥,低声道:“况且,小乔有活命之恩 ,贾文和用兵如神,我等若降,或可保全 。”二人计议已定,不敢再纳曹兵,急忙遣心腹缒城而下,赍着印信兵符,直奔贾诩军中请降。
贾诩端坐中军帐内,炭火温暖,茶香袅袅。他平静地接见缪、薛二人,温言抚慰,重申小乔“安民为本”之策,即令赵云、张辽率部接管城防,收编卒伍,肃清残敌。
曹仁、史涣在城外,见城头迅速变换旗帜,并州军秩序井然入驻,知事不可为,恨恨良久,恐腹背受敌,只得收拾兵马,引军缓缓退去。
夕阳如血,映照着射犬城头新立的玄色“乔”字大纛,河内这司隶北陲要地,终兵不血刃,落入小乔掌中。
贾诩旋即表缪尚、薛洪仍领原职,安辑流亡,同时飞书报捷,并请速派精干文吏,携并州律令、农具、粮种,前来整饬政务,恢复生产,将此地真正化为屏藩。
第三折 许都血雨 衣带惊雷
许都,司空府深处一间密室。厚重的帷幕隔绝了外界光线,仅凭几盏青铜灯树照明,火焰跳动,在光洁如镜的黑色地板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曹操踞坐于主位,面色阴沉如水,手中紧捏着校事府密报。头风似又发作,额角贴着膏药,隐隐抽痛,更添其眉宇间的戾气。
案几上,摊开的不仅仅是衣带诏的模糊抄录片段,更有董承、王子服、种辑、吴硕等人频繁夜会的详细记录,甚至包括太医令吉平近日所开药方中,那几味看似寻常却微量相克药物的详尽分析。铁证如山,字字诛心。
“好,好一个忠臣良相!好一个衣带诏!”曹操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从齿缝间挤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在密室内回荡,“吾迎奉天子,安定四方,竟得此恶谋!刘备!大耳贼!果然亦与此事!”他猛地将那一叠绢帛狠狠摔在案上,发出沉闷巨响。
刘晔侍立一侧,面色苍白,低声道:“明公,官渡对峙,袁绍大军压境,河内新失,局势微妙。此刻都城若兴大狱,大肆株连,恐朝野震动,人心惶惶,于前线战事不利……”
“子扬!”曹操骤然打断,霍然起身,身影在灯光下拉长,如择人而噬的猛兽,“正因大敌当前,内外交逼,后方更需铁血震慑!此等藏于肘腋、附骨之疽,不彻底铲除,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他眼中厉光爆射,杀意已决,再无转圜余地。
正月,许都上空铅云低垂,寒意彻骨。城门在白日骤然关闭,铁索哗啦作响,一队队顶盔贯甲的曹军锐卒面无表情地开上街头,脚步声沉重整齐,踏碎了一城安宁。校事府的缇骑四出,按图索骥,直扑董承、王子服、种辑、吴硕、吉平等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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