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者,诡道也。”小乔坐回案,“昔年申包胥哭秦庭,七日不绝,终借得秦师;韩信受胯下之辱,能屈能伸,方成大事。董卓多疑,若只见刚强,必生忌惮;若只见柔弱,必生轻蔑。刚柔并济,示之以诚中藏智,方有转圜之机。”
王越抚须颔首,目中露出赞许:“将军深谙人心,洞悉世情,有战国策士之风。”
正言语间,忽闻中军大帐方向传来喧哗之声,隐隐有器物碎裂之音,似玉器坠地,清脆刺耳。张辽竖耳倾听片刻,蹙眉道:“似是袁公路之声,怒气勃发。”
第二折、二袁争执
中军大帐内,十六支青铜灯树擎着百余烛火,照得帐中亮如白昼。袁术一掌拍在案上。
“孙文台粮草被焚,三军断炊,你这盟主竟推说不知?”袁术声如裂帛,目中喷火,指袁绍而叱。
袁绍端坐主位虎皮椅上,目光如冰刃扫过袁术,:“后勤粮秣,皆由公路总督。各营分配,运输调度,守备护卫,皆系于你一身。失职之责尚未追究,反来质问?公路莫非欲效赵高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刘岱袭营放火,焚粮千斛,诸侯皆亲眼所见!”袁术勃然作色,,“你身为盟主,不严惩凶徒,整肃军纪,反包庇纵容,是何居心?”他猛地拂袖,锦绣袍袖在烛火下划出一道流光,“庶子终究是庶子,不足与谋大事!”
“放肆!”袁绍霍然起身,长剑半出鞘,寒光乍现如秋水横空。他虽为庶出,然姿貌威容,气度沉雄,此刻怒目而视,竟有猛虎啸林之势。
帐中诸诸侯面面相觑,无人敢言。兖州刺史刘岱缩首垂目,河内太守王匡捻须沉吟,冀州刺史韩馥欲言又止。
曹操见状急趋上前,拦在二人之间。拱手道:“本初兄,公路兄,皆为国事操劳,心系社稷,何至手足相争?董卓未破,虎牢尚在,天子蒙尘,百姓倒悬,此时自乱阵脚,岂不令亲者痛,仇者快?”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沉重脚步声。孙坚顶贯赤帻,甲胄上犹有暗红血迹未干。掀帘而入行,虎目含威,径直走向袁术,声如洪钟:“董卓与某本无仇怨,某率江东子弟北上,攻城拔寨,不辞劳苦。如今大军断粮已三日,将士皆以草根树皮充饥,战马倒毙三成。袁将军总督粮草,何故迟迟不发?”
帐中寂然,唯闻火盆中炭火噼啪,帐外秋风呜咽。
袁术面色变幻不定,青白交替。良久长叹一声,似有无限苦衷,上前握住孙坚手臂,触手冰凉铁甲:“文台兄,此乃术之过也。非是不发,实是粮道屡遭劫掠,运输艰难。”他声音压低,“军中有人不欲见文台立功啊。”
孙坚抱拳道:“既如此,坚且回营安抚军心。若明日午时粮草未至——”他顿了一顿,声转森寒,“江东子弟,当自来取之!”
言罢转身,赤帻如火,在夜色帐帘间一闪而没。
待孙坚离去,曹操行至袁绍身侧,低声道:“本初兄,联军十八路讨董。然白波贼十万众按兵河东,匈奴铁骑静观云中,此中颇有蹊跷。恐有人暗中勾结,欲坐收渔利,效卞庄子刺虎故事。”
一旁河内太守王匡应声道:“当遣得力之人督之,严查关隘,以防不测。”
袁绍颔首道:“既如此,公节可率本部泰山精兵,移驻孟津。孟津乃黄河要津,北接并州,西望洛阳,扼守此地,可保联军侧翼无虞。”
王匡抱拳领命:“匡遵盟主令。”目中却闪过一丝忧色,欲言又止,终是转身出帐。
是夜,孟津渡口,黄河水在黑暗中奔腾咆哮,声如万马嘶鸣,又似冤魂哭号。王匡独立高坡,夜风凛冽刺骨,吹得他战袍猎猎作响,如旌旗翻卷。身后五千泰山兵依险扎营。
“将军,此地险要,然孤军深入,前有黄河天堑,后无援兵接应,恐……”副将王服低声劝谏,语带忧惧。
王匡摆手止住,轻抚剑柄,朗声道:“孟津险处接天穹,铁甲寒光日月明。但使泰山兵将在,不教董卓渡阴平。”
吟罢长叹,:“诗虽豪迈,然此落寞之地,恐非吉兆。昔年光武渡河,亦在此处,然那是龙兴之地;今我至此,却似困兽……”副将不解其意,王匡却不再多言,只命多设哨探,加强戒备,营周掘壕三重,布铁蒺藜无数。
第三折、孟津之战
虎牢关上,董卓得探马急报,抚掌大笑,“王匡匹夫,自来送死”
下首李儒捻须细思,缓声道:“丞相,此乃天赐良机。可令徐荣率铁骑五千,夜渡上游浅滩,袭其侧翼。再密令刘岱见火起为号,从内发难,内外夹攻,泰山兵必溃。如此既除王匡,又断袁绍一臂,更可震慑关东鼠辈。”
董卓眯眼,肥硕手指敲击金樽,发出沉闷声响:“刘岱?此人袭杀乔瑁,已与关东诸侯结怨。然其心难测,可用否?”
李儒阴阴一笑,细目闪烁:“正因其已结怨,方可用之。今授他戴罪立功之机,许以高官厚禄,他岂敢不尽心?且其部曲多在兖州,家小为质,不敢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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