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那只绣球上。
绣球脱手而出的瞬间,所有嘉宾的目光都紧紧锁住了那道赤红轨迹。
它高高飞起,在半空中旋转着,先是朝着嘉宾席的方向直直坠来,来势极快,破风有声。
朱棣反应最是迅捷,几乎在绣球调转方向的同一刻便朝左侧一让,身子贴着椅背滑开,动作干净利落。李世民则不动声色地偏了偏身子,顺势拉了一把旁边还愣着神的司马炎,两人齐齐错开半个身位。
刘彻嘿嘿一笑,往后一仰,姿态闲适地躲了过去,还不忘冲旁边的赵匡胤挤了挤眼。杨坚面沉如水,只微微侧肩,那绣球便贴着他的衣袖擦过。
秦王政更是不躲不闪,只微微眯起眼,那绣球像是生了眼睛一般,在即将撞上他面门的瞬间,仿佛被什么力道牵引着,倏地转向,从他耳侧半寸处掠过,连一根发丝都未碰着。
嬴扶苏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根本不必动。
一轮风卷残云般的闪避过后,嘉宾席十人,竟无一被那绣球沾身。
绣球在空中顿了一顿,似乎颇为不甘地原地打了个旋,随即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道重新牵引,猛地朝嘉宾席侧后方飞去。
那里坐着一排镇上的观礼宾客,面上涂着厚厚的白粉,一个个端坐如木偶。绣球俯冲而下,不偏不倚,正正砸在第二排一个年轻男子的怀中。
那男子大约二十出头,穿着半旧的靛蓝短褂,混在那些涂白宾客中间时毫不起眼。先前他端坐着,脊背挺直,面覆白粉,嘴角也咧着和其他人一模一样的弧度。
绣球砸入怀中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了似的。
先是脊背猛地一颤,那双原本空洞无光的眼珠忽然转动起来,瞳仁聚焦,由浑浊变清明,仿佛一具死物顷刻间还了魂。
脸上的白粉随着肌肉的抽搐簌簌落下几粒,僵硬的嘴角先是抽动了两下,随即整张面孔活了过来。先是茫然,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赤红绣球,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绣球上垂落的丝绦,像是确认那确实是一团货真价实的绸缎。
然后他猛地抬头,望向彩楼。
嘴唇哆嗦了两下,脸上的血色从白粉底下一点点渗出来,那双眼睛里先是惊愕,接着是难以置信,最后一种巨大的恐惧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他想喊,喉咙里却只挤出了一声沙哑的、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气音。
皂衣老者那双浑浊的老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彩楼之上,红盖头下的新娘纹丝不动,只有垂落的丝绦在无风中轻轻晃了晃,像是有人从盖头底下呼出了一口气。
老者瞬间堆起了满脸的欢喜,仿佛方才那一丝迟疑从未存在过。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先前又尖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新婿已成!王家小姐得配良缘!恭喜这位后生,贺喜这位后生!”
锣鼓声再次喧嚣起来,只是那鼓点比先前更急更密,像是催着人去赴一场逃不掉的约。被砸中的年轻男子怀抱着绣球,面上白粉之下,隐约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的目光越过重重人影,投向了嘉宾席的方向,眼中竟带着一丝……哀求。
而那年轻男子被两个涂白傧相一左一右架起胳膊的时候,整个人还在发抖。他挣扎着扭过头,越过重重人影望向嘉宾席,嘴唇开合了几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秦王政离得远,看不清他的口型。
但朱棣坐得靠前,眯着眼辨认了一番,脸色微微一变,压低了声音道:“他说的是……‘救我’。
那眼神一闪即逝,很快便被两个涂白傧相一左一右架了起来,半扶半拖地朝彩楼方向走去。
朱棣压低了声音,语气复杂:“好险……这是替咱们挡了灾?”
秦王政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沉沉地追随着那个被架走的年轻人,良久才开口:“未必是替我们挡的,这一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砸中我们。”
“那这第一幕算是过了?”赵匡胤眉心微皱看向格力。
【哈哈哈,招婿已成自然是过了!】格力笑着说【走吧走吧,下一幕是合婚,不过这一幕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直接到下一幕放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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