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响起的瞬间,萧瑟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是恐惧,是生理本能——就像被天敌锁定的猎物,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他下意识抬头,左眼虽然看不见,但眼皮下的眼球在血痂中疯狂跳动,传递着规则层面的警兆:有什么东西,正在穿透数十丈厚的岩层和沙土,精准地锁定这间密室。
天罚之眼·戍卫型。
听名字就知道,这不是之前那种无差别覆盖的天劫,是专门针对特定目标、带有“戍卫”(守护秘密)功能的清除程序。它不在乎波及无辜,不在乎破坏环境,唯一目的就是抹除这个坐标点的一切存在——包括密室、包括墙壁上的禁忌知识、当然也包括密室里的活物。
萧瑟几乎能想象出外面的景象:沙海上空,乌云裂开一道缝,缝里睁开一只纯粹由金色法则构成的巨眼。眼睛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冷漠地扫描下方,确认目标坐标,然后开始蓄能——不是雷霆,是更纯粹的“存在抹除射线”。
时间不多了。
他从石台上抓起那枚残缺的沙海之心。入手温润,金色的沙粒在掌心流动,散发着纯净的地脉气息。但此刻,这气息里掺杂了一丝微弱的“共鸣”——是沙海之心感应到了天罚的威胁,本能地想要调动大地之力抵抗。
“没用。”萧瑟低声说,“戍卫型天罚的优先级高于地脉法则,你挡不住。”
沙海之心表面的光芒暗淡了一瞬,像是在表达无助。
萧瑟没时间安抚它。他快速扫视密室四周——石室是封闭的,只有来时的石门一个出口。但天罚一旦落下,整个地下空间都会崩塌,出口会被堵死。必须在攻击到来前,找到另一条路。
他的目光落在墙壁那些星墟古语文字上。
文字本身是刻在石板上的,但萧瑟的右眼注意到,某些字符的笔画边缘,有细微的能量流动痕迹——很微弱,像是被刻意隐藏的“暗线”。这些暗线在石板表面交织,最终汇聚到石室的一个角落。
那里,地面铺着一块普通的灰色石板。
萧瑟冲过去,单膝跪地,左手按在石板上。掌心那道闭合的灰色眼缝强行裂开一丝,七彩的血液涌出,渗入石板缝隙。
他在用归墟规则的“渗透性”,去探测石板下方的结构。
果然。
石板下方是空的。不是简单的暗格,是一个垂直向下的竖井,深不见底。竖井内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那些符文的结构,和星无痕笔记里记载的“空间稳定阵”一模一样。
这是星无痕当年留下的第二条逃生通道。
不是通往地面,是通往……更深的地方。
“沙星。”萧瑟回头看向沙星的尸体。
少年还躺在那里,胸口沙海之心的银光已经修复了大半伤口,但神魂深处那枚烙印的光芒越来越弱——时间真的不多了。
萧瑟一咬牙,背起沙星,右手握着残缺的沙海之心,左手抵住那块灰色石板,用力一推。
石板滑开,露出下方漆黑的竖井。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重土腥味的风从井底涌上来,吹得萧瑟白发飞扬。他向下看了一眼,深不见底,只有绝对的黑暗。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第一声“穿刺”。
不是爆炸声,是某种尖锐的东西穿透岩层的声音——像烧红的铁针扎进黄油,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石室顶部刺了进来。
光柱只有手臂粗细,但所过之处,岩石不是碎裂,是直接“消失”。就像用橡皮擦擦掉铅笔画,留下的是一片纯粹的虚无。
天罚的第一击,精准地瞄准了密室中心,那个存放沙海之心的石台。
石台在光柱中无声消失。
连带周围的石板地面,也被擦出了一个直径三尺的完美圆形空洞,空洞边缘光滑如镜,能看到下面更深层的岩土。
光柱持续了三息,然后消散。
而石室顶部,留下了一个贯穿数十丈岩层、笔直通向地面的孔洞。孔洞边缘,金色的法则纹路还在微微发光,像在标记“此处已净化”。
萧瑟的冷汗从额头滑下。
戍卫型天罚的攻击模式,比他想象的更恐怖——它不是大面积轰炸,是外科手术式的精准清除。先破坏核心目标,然后逐步扩大清除范围,直到把这个坐标点从世界上彻底抹除。
必须马上走。
他纵身跳进竖井。
井壁很光滑,明显是人工开凿的。萧瑟背着沙星,右手握着沙海之心,左手五指如钩,狠狠插进井壁的岩石缝隙里——不是攀爬,是下坠减速。指甲崩裂,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死死扣住,控制下落速度。
竖井很深。
下坠了约莫三十丈后,井壁上的封印符文开始发光。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周围,萧瑟看到井壁上出现了分叉——左右各有一条横向的通道,通道入口刻着不同的标记。
左边通道的标记,是一个沙丘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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