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在所有人(包括婴儿自己)都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巴尼那只移开酒杯的手,极其自然又略显生疏地一抄,便将那软乎乎的一小团从桌面上抱了起来,小心地揽在了自己坚硬如铁的臂弯里。
小婴儿突然换了视角和“坐骑”,愣了一下,仰起小脸看着巴尼那张线条冷硬、甚至有些吓人的面庞。但她似乎没感到害怕,反而被巴尼下巴上短短的胡茬和那副总是遮着眼睛的墨镜吸引了注意力。
她伸出小手,毫不客气地抓向巴尼的脸,手指捏住他的鼻子,又去拍打他的墨镜镜片,发出咯咯的笑声,口水都蹭到了巴尼的下巴上。
巴尼的身体明显僵住了,抱着婴儿的姿势堪称“如临大敌”。他手臂的肌肉绷紧,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安置这脆弱又活跃的小生命,只能尽量保持稳定,任由她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连墨镜被拍歪了都无暇扶正,生怕一个不小心摔着她。
莱恩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这反差巨大的一幕,嘴角的笑意加深。他侧头对詹森低声说,语气带着十足的肯定:“他会是个好父亲。”
詹森挑挑眉,看着自己女儿在巴尼怀里“肆虐”,而那个能让恐怖分子闻风丧胆的硬汉却一动不敢动的样子,憋着笑,同样压低声音回应:“可能不太合格——瞧瞧他那胳膊僵的,他得至少分出一只手扶住我女儿的脑袋和后颈,免得她乱晃。” 他顿了顿,笑意从眼里溢出来。
他们的对话声音虽低,但巴尼显然听见了。他身体几不可查地又僵了一瞬,然后,似乎经过了一番艰难的内部运算和姿态调整,他抱着婴儿的手臂放松了一些,空出的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托到了婴儿的后脑勺和脖颈处,提供了一个更稳定,更符合婴儿生理结构的支撑。
姿势调整后,婴儿似乎更舒服了,安静了一会儿,开始好奇地研究巴尼脖子上挂着的金属狗牌。
巴尼保持着这个对他来说可能比深入敌后执行任务还要紧张的姿势,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憋出一句硬邦邦的话,目光投向詹森和凯斯的方向:“……谁来抱走她。我不擅长这个。”
詹森哈哈大笑起来,丝毫没有接手的意思,反而举起酒杯向他致意:“不,老伙计,现在这样就好多了!保持住,这可是难得的训练课程,比拆弹轻松多了,对吧?”
托尔在一旁也看得乐不可支,差点把手里的酒瓶摔了。吉赛尔和凯斯相视而笑,凯斯眼中满是温柔和放心,显然不担心女儿在巴尼手里。
巴尼抿紧嘴唇,不再要求“换手”,就这么僵硬又小心地抱着怀里的小小“人质”,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善意调侃和婴儿毫无章法的“攻击”,那副素来冷酷的面具,在此刻昏黄的灯光和稚嫩的咿呀声中,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些许笨拙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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