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纮还没说话，大娘子急道：“去什么开封府，你明明知道如兰的婚事定了，你这不是存心破坏吗？染上了官司这两个姑娘还嫁不嫁了，姐姐你这到底要干什么？”
盛纮附和道：“对啊，子虚乌有的事情，去什么开封府，你在这里闹证据都不全，去开封府就能拿出证据了？”
他瞥了一眼曼娘，继续道：“这要是真是她干的，那自不必说，人命官司肯定要秉公处理，但是这全靠着猜测将人定罪，未免太牵强了些，姨姐儿要是和我这妾室有私怨，倒也不必将人命官司硬扣到她头上。”
“咱们有话说话，有事商量，动不动就去开封府的，难道姨姐儿上回还没被人笑话够，要拉着盛家一起不成？府衙也不是给咱们这家宅事断官司的。”
这时许久不说话的王世平缓缓道：“我母亲确实死的蹊跷，当初我脱不开身，只得让她独自来汴京，没想到来了没几天就听到消息说人没了，那时又是忙妹妹的事，又是忙母亲的事，焦头烂额，并没有深想，现在看来实在是可疑。”
他看了看大娘子又看了看王若与，“你们知道，母亲一向身体康健，饮食规律，遇事拿得定，就算发生天大的事都能沉得住气。”
“怎么就能因旅途奔波，再加上妹妹的官司，人就突然不行了？可惜我离得远，到了京中是一切都晚了。”
“那这万一有人动了手脚，总是要将人抓出来惩治了啊，免得让她老人家泉下不安。”
王世平看向盛纮，语重心长道：“妹夫，你也体谅体谅我们这做儿女的一番心意，我知道你素来敬重王家，这些年对我妹妹也是好的，可要是你被人蒙蔽了呢？总不能当杀人凶手的帮凶啊，那可是提携你的岳母啊！”
盛纮嘴角动了动，眼眸低垂，没说话。
王家的提携让他念了快一辈子的恩了，当初娶了王若弗，再到王老太师身死才过了多少年，直到现在又是多少年过去了，王家施舍了多少恩德算不清楚，可自己的报恩却得是无穷无尽，怕只能到钉上棺材的那一刻为止了。
王若与敏锐地捕捉到了盛纮的理亏，顺着话茬说道：“是啊，妹夫，我们也不是存心为难，故意找事儿，就是想讨一个公道罢了，这都有人证明了确实是卫小娘做的，我和兄长就事论事而已。”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若是你的亲生母亲被人害了，我想妹夫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啊，要是坐视不理，任由杀人凶手逍遥法外，那也枉为人子了不是？”
“我们真的只是想讨一个公道，并没有别的意思，更不是针对盛家，咱们毕竟是亲戚，妹夫刚才的话说得好，府衙也不是给咱们断家事的，我刚才也是一时冲动说错了话。”
“要是不念着情分，这杀害朝廷命妇的案子，直接就闹到开封府了，哪还能坐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说这些呢。”
见盛纮面色稍微和缓，王若与又上前拉着大娘子道：“妹妹也别着急，我是如兰的亲姨母，怎么会想着破坏她的亲事呢，如兰能得嫁高门，我脸上也有光，高兴还来不及呢。”
“还有你那庶女明兰，都是好孩子，她不是养在老太太膝下吗？想来这事是与她无关的，只是卫小娘一个人做的，冤有头债有主，谁做的孽谁负责，孩子们自有大好的前途，可杀害母亲的凶手不能放过啊，咱们各论各的就行了。”
说着又看向盛纮，眼珠子一转道：“妹夫，你说得对，咱们自己家的事情自己私下解决，闹出去两个孩子也不好嫁人，我和兄长就是想让幕后凶手受到惩罚而已，这不是先来和你们商量了吗？”
“要是结果大家都满意，谁还多此一举找开封府主持公道啊？你说是不是？”
盛纮没接话，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坐了下来。
大娘子也默默地不说话，四下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曼娘身上。
事已至此，曼娘算是明白了，真相根本就不重要，所以康王氏找的那几个人证词说的无比粗糙，丝毫经不起推敲，太医想走便走了，根本没人想着拦，敢情这贱人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盛纮维护盛家脸面，不会同意报官，大娘子怕影响如兰的婚事，也不会答应，毕竟郡主刚开始是看不上盛家的，姻亲关系本来就不太稳定。
况且，还有明兰……
那贱人算准了自己会被全家人逼着吃下这个哑巴亏，就算没人说出来，为了明兰的婚事，也不得不低头。
好毒的心机啊！
王家的，康家的，盛家的，这些人一起闹起来，为了共同的利益，逼死的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妾室，微不足道，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大娘子犹豫着先开了口，“明兰的婚事耽搁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回来了顾廷烨，要不先等婚事办完了再说？”
王若与阴阳怪气道：“妹妹怎么这样糊涂啊，明兰过了门人家可就是侯爵夫人的小娘了，再想动她为母亲主持公道就难了，就得是现在呢。”
大娘子左右看了看，默默坐下了。
无论曼娘怎么样，自己身为嫡母，是明兰名义上的母亲，明兰出嫁了对自己是有利的，再加上如兰，她就更不愿意在这节骨眼儿上出事的。
曼娘早早看清了形势，她瞪着王若与，冷笑道：“你们兄妹还真是奇怪得很，亲娘死的时候没想着不对，这些年来都没想着不对，等我女儿要高嫁了，突然想起自己有个娘了，还死了，可不可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是从土里长出来的呢，亲娘都化成灰了，终于是想起来了，真孝顺啊！”
边说着边疯魔了似的嘿嘿笑着，语气极尽戏谑，“还是王老太太有本事，生儿育女，孜孜不倦啊，死了那么久了都能派上用场，要是跟你们说用她那把老骨头能保佑你们一个个加官晋爵，你们还不把她坟扒了啊！啊？孝子贤孙？”
“把诰命夫人的骨头翻出来晒晒就能得官家的青睐，平步青云！快去啊！快去扒坟去！在这里逼我认下这事有什么用？还是你们亲娘最好用，快去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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