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日，街上的巡防营官兵还是四处搜查驱赶，弄得人心惶惶的，并没有像大娘子所说的那样好起来。
老太太得知此事后，早上趁着请安的时候暗示大娘子回娘家探听消息，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内情。
而盛纮则是一大早就被召回朝廷议事去了，连上元节朝廷官员按例五日的假期都这样仓皇结束了。
明兰坐在寿安堂陪着老太太，心里也是忐忑不安，面上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官家还没有正式立储，可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小娘记错了，宫变提前了？那也不能啊，历朝历代来说宫变都是大事，是要见血的，不可能如此安静。
而且宵禁的命令只有官家才有资格下，能顺利宵禁也没见到兵乱，这就说明没事儿，可目前这个样子又是为的那般。
明兰正想的用心，老太太忍不住问了一句，“明儿，你想什么呢？这样出神。”
“祖母，我就是在想这件事也太突然太诡异了，上元灯会要么就是停办，要办了就会顺顺利利办好几天，哪有这样已经花费人力物力办了却半途而废的。”
“总觉得是出了什么大事，可又不知道是什么，心里想不通，所以疑惑。”
老太太道：“再等等，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朝廷肯定得有个说法，等你父亲回来就知道了，或者大娘子回来了也能带来消息。”
“这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立储之事一日悬而未定，这种乱子就会更多，看官家怎么安排吧。”
明兰一下子来了兴趣，“祖母，你的意识是此事有可能跟立储有关系？”
老太太道：“平常打仗动乱不是在北境就是在南边，离汴京尚远，这次却是在汴京内发生的事情，不是外忧的话，只能是内患了，在这种时候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巧合了，很难不让人怀疑啊。”
“不管是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不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能干预的，只是多知道一些好在这动乱的时候及时想个应对之策，保全家人才最为要紧。”
明兰听了又陷入了沉思。
不久后盛纮回了府，连身上的官服都来不及更换就匆匆进了寿安堂。
进来一看明兰正在坐在里面，因日常疼爱这个女儿，加上她之前说的关于纯臣的话间接让自己升了官，所以盛纮并未说什么，而是径直走向了老太太。
老太太见盛纮进来不禁问道：“怎么样了？朝堂上是怎么说的？”
盛纮道：“说是元宵灯会混入了奸细，所以才停了开始宵禁。”
“儿子回来的时候见大街上还在到处搜查抓人呢。”
老太太一时沉默，没有说话。
盛纮继续道：“我已经吩咐下去关闭府门，没有大事不让出去，免得惹上祸事，母亲以为如何？”
老太太点头道：“极好，安排得很妥当。”
“就是朝廷的这个说法未免有些牵强，倒像是为了安抚百姓想出来的场面话，也不知道具体是出了什么事。”
盛纮这一趟也没带回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是又加重了大家的猜疑。
直到晚间大娘子从娘家回来才带回来了事情的真相，她将元宵灯会那晚发生了什么事，荣飞燕是如何被掳走的绘声绘色地讲给全家人听，好像自己当时就在场一样。
大娘子眉飞色舞说完了，众人皆是震惊到无以复加，连盛纮和老太太都一时难以相信，坐在那里久久不能言语。
跟着大娘子进来的如兰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似乎被吓到了，脸色煞白没说一句话。
大家都在沉默之际，明兰幽幽开了口：“母亲是说荣飞燕是在大鳌山那里被掳走的？”
“可不是嘛，那里人最多了，人挤人的，都奔着那大鳌山去的。”
“你说这荣飞燕也是该着倒霉，那么多人，偏偏就掳走了她，十几二十个家丁仆妇围着，转眼人就能不见了，现在城中到处搜查也还没找到的，这真是骇人听闻！”
盛纮这时从震惊中缓过来了，也帮腔道：“上元灯会贵女当街被掳走，亘古未有啊，这贼人胆子也太大了。”
明兰眉心微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大鳌山可是正对着宣德楼，官家以往都会在那里观看元宵盛会，与民同乐，昨晚发生了那样的大事，官家要是在的话，这可是在官家眼皮子底下把他最宠爱的嫔妃的妹妹掳走了，真有贼人能这样大胆？”
要是真能做到这样还不被人发觉，那进皇宫夺皇位不是探囊取物一般嘛，官家这位置还能坐稳？这不是赤裸裸的挑衅吗？
明兰怕招惹祸事，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可前面那句话也足以让人后背发凉了，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盛纮想了想道：“官家是在的，而且知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调了巡防营，罢了灯会，全城寻人。”
明兰道：“即使是官家亲自坐镇，及时做出应对之策，都没找到人，京城中还有这样手眼通天的人物呢？”
“而且这都找了一天了，城中百姓左邻右舍皆有保人，城外来的都有路引，怎么就能找不到呢，是只猫也应该找到了，何况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而且，昨晚那么多人，怎么偏偏就能丢了一个荣飞燕，别人可都是平平安安的，除非那贼人就是冲着荣飞燕来的，京城中有几个人敢对荣家下手的？”
说着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如兰，如兰这时紧咬嘴唇，泪水在眼中打转，对啊，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就选中了荣飞燕呢？她好端端地待在马车里就行了，为何到了大鳌山那里突然闹着要下车，在车上又不是看不见。
如兰强忍着泪水不敢再想，心里一阵后怕。
盛纮不知晓其中缘由，所以并没看如兰，反而被明兰的分析惊到了。
他伸着脖子问道：“那明儿以为如何呢？”
大娘子一脸的不可思议加鄙夷，自己官人怎么此时跟个下属一样，倒请教起自己闺女来了，虽然明兰有些见解，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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