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与那个贱人知道什么啊,她什么都不懂,就是想利用我除掉绮霞苑那个罢了,哪会在意我的死活。”
“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被困在这林栖阁,走一步路都好多双眼睛盯着,那个贱人不知道死哪儿去了,也不想办法传信儿进来,你们说她会不会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躲起来了吧,然后把所有罪责都推给我?”
“怪说呢,父亲这些天都不见我,绮霞苑那里也没有一丝消息,肯定是事情已经败露了,绮霞苑那个老贱人和明兰那个小贱人一对儿,在父亲面前挑拨,父亲现在已经不想听我说话了。”
墨兰无力地靠在窗边,像是骨头散架的骷髅一般,一团死气地蜷缩着。
“父亲,他已经对我失望了吧?”
“要是他知道了这件事,他肯定也会觉得之前我跟他说的小娘的死因也是我骗他的,我说什么他都不会再信了,说什么都不会了。”
她缓缓仰起头看向天边的半轮月亮,泪水从眼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声音有些微微哽咽道:“我还想着,要是没有贱人从中作梗了,告诉父亲那个夜叉是怎么打的我,那个时候没人会知道真相,知道真相的都死了,那父亲就能心疼我了,就能恨那个贱人了。”
“可是,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我谁都靠不了,没有人愿意相信我。”
她又转头道:“你说你们跟着我为了什么呢?还想着我带着你们过上好日子吗?”
墨兰无奈地惨淡笑了一声,“你们还是想多了,我现在自身难保,要我说你们还不如像秋江芙蓉一样,离我远远的,我死的时候还牵扯不到你们。”
碧桃和红杏听着墨兰的话心里实在是渗得慌,再加上墨兰不让点灯,两个人就在黑暗中站着,一起望着墨兰在窗边的剪影发愣。
碧桃听到墨兰牵扯到自己时,不禁劝慰道:“姑娘别灰心,再怎么样姑娘都是主君的女儿,他从紫云山把姑娘接回来,肯定是还想着让姑娘好的。”
墨兰凄凄惨惨地笑了一声,冷冷道:“父亲,他呀?他的嫡长女雍容华贵,识大体,懂进退,在家时是妹妹们的典范,出嫁了又经营的满城的好名声,是汴京新妇的榜样。”
“还有如兰那贱丫头,从小就仗着自己是嫡女喜欢跟我对着干,父亲也看在大娘子的面子上不会苛责于她,她就算出了事儿也有大娘子护着。”
“至于明兰那个小贱人,更是不必说了,她娘狠辣歹毒,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算计得父亲跟小娘翻了脸,她娘抢了我娘的地位,那个小贱人就顺势也抢了我的宠爱,不然现在承欢膝下的应该是我。”
提到明兰,她又激动起来,“她凭什么啊!凭什么人人都喜欢她,她有亲娘,还有那个老虔婆护着,还要来跟我争父亲的宠爱,她怎么那么贪得无厌啊!”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愿意相信她,为什么?连永昌伯爵府的吴大娘子都青睐她,她凭什么啊,她凭什么有那么好的命啊?!我盛墨兰哪点比不上她?相貌?手段?才学?”
“我到底哪点比不上她啊,老天爷啊,你为什么那么不公平!”
墨兰眼看着情绪有些失控,也不顾自己还剩几件衣服能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抹着,像是个被抢了糖吃的孩子。
碧桃赶紧递上帕子,却被墨兰一把推开,只一心一意抱着自己伤心。
夏日夜里,昼长夜短,可墨兰的伤心让这夜难捱得没了边际,她独自坐在冰窟里,像尊雕像一样等待着生活对她的凌迟。
渐渐地,晨光初晓,这一夜在伤心和悔恨中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姑娘,起来洗把脸吧。”
碧桃轻柔地将抱着膝盖睡过去的墨兰叫醒,“姑娘,起来洗漱了,吃了早饭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吧,你都坐了一夜了,注意着身子。”
墨兰呆呆抬起头,眼皮有些沉重,昨夜哭得太狠了,现在只能抬起来一半。
她想用手揉一揉,四肢蜷曲了一晚上,现在有些酸痛,头也有些晕。
碧桃和红杏见状,过来将她扶起来,站立在地上走了几步,歇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来。
墨兰一板一眼木偶一样的跟着碧桃洗漱,又吃了早饭,碧桃要扶她去休息时,她终于张口道:“我不想睡觉,你们替我梳妆,咱们出去在园子里转转吧,四处走一走,去寿安堂请安也行。”
碧桃和红杏对视了一眼,红杏轻声问道:“姑娘这些日子都不想出去,怎么今天来了兴致?”
墨兰淡淡道:“你们放心吧,没什么事儿,只是昨夜想通了。”
“现在事情已经做了,该发生也都发生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再出去看看,万一有什么转机呢,就算是要死,也不能自己将自己吓死,或者缩在那里等死。”
“出去看看太阳也行。”
“那奴婢这就给姑娘梳妆。”
两个人忙前忙后帮墨兰梳好妆,又拿了一件鲜亮的衣裳穿上,左右一起簇拥着墨兰出了林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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