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雪。
叶旭萌几乎一夜未眠，眼皮沉重，眼底挂着明显的青黑。
他机械地起床、洗漱，换好上班的衣服。
走出卧室，客厅里一片寂静，昨夜残留的酒气依旧在冰冷的空气中盘旋。
没有往常煎蛋的滋滋声，没有烤面包的香气。
也没有那个系着围裙、会回头对他笑着说“早，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好”的身影。
餐厅和厨房都干干净净，冷锅冷灶。
叶旭萌站在原地，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期待，彻底熄灭了。
他走到沈萦洲的那间卧室门口，房门紧闭。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拧开门把手，推开一条缝。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窗帘，光线昏暗。
沈萦洲背对着门口侧躺着，被子盖到肩膀，呼吸平稳悠长，似乎还在熟睡。
叶旭萌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走过去，把他摇醒，质问昨晚到底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为什么要那样对他。
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最终，他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满腔的失落与困惑，还有越来越压不住的怒火，轻轻地关上了门，转身离开了公寓。
去诊所的路上，寒风凛冽，吹得他脸颊生疼，却吹不散心头的阴霾。
他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脸色苍白地走进诊所。
刚换好白大褂走进诊疗室，正在整理器械的谢瑾澜就敏锐地抬起了头。
谢瑾澜今天的气色似乎也不太好，眼下也有淡淡的阴影，清俊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他看到叶旭萌这副魂不守舍、憔悴不堪的样子，眉头立刻担忧地蹙起。
谢瑾澜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声音温和但带着关切：“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他仔细观察着叶旭萌的表情，试探着问：“沈萦洲...他夜不归宿，你担心得一晚上没睡？”
叶旭萌看到谢瑾澜，那种同病相怜的委屈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椅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有气无力地瘫坐进去，身体陷进柔软的椅背，闭上了眼睛。
“他回了...”叶旭萌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失落：“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难以启齿，又像是回忆起了昨晚那令人心寒的一幕。
叶旭萌重新睁开眼睛，望向谢瑾澜，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受伤。
“但是他昨天...对我态度很冷淡。”
“我照顾他，结果他...推开我，自己回他的房间睡了，没再搭理我。”
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自嘲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我觉得...”叶旭萌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应该......是对我失去兴趣了。或者，已经厌倦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叶旭萌自己都觉得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闷疼闷疼的。
谢瑾澜听完，脸色也微微变了。
他清澈温和的眼神里，迅速闪过一抹锐利和了然。
以及......深深的危机感。
他走到叶旭萌旁边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也这么觉得吗？”谢瑾澜的声音压低了。
“不瞒你说，我也有这种感觉。”
“陈屿安这段时间，晚上频繁出去‘应酬’，送我回家时总是匆匆忙忙，问起细节就含糊其辞......”
“我原本不想多想，觉得年底可能确实忙。”
“但是连着这么多天，而且......他好像也不像以前那样对我热情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变得冷静而锐利，之前的温和被清醒的审视取代。
“是啊，他们都是出了名的富二代，圈子里的‘玩咖’。”
谢瑾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以前那些换伴侣如换衣服的传闻，我们不是没听过。”
“只是......之前被感觉蒙蔽了眼睛，自动忽略了。”
两个“小苦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似的怀疑、不安和受伤。
那种被排除在外、被蒙在鼓里、甚至可能被欺骗玩弄的感觉，像阴冷的藤蔓缠绕住两人。
叶旭萌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再也压不住。
他猛地坐直身体，一把抱住身边的谢瑾澜，把脸埋在他穿着干净白大褂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和愤懑。
“瑾澜！你不觉得他们俩同时变得很忙、很多‘应酬’，这本身就非常不对劲吗？！太巧合了！”
“他们是不是已经觉得我们没意思了，腻了，所以......所以已经出轨了？！”
“在外面有了别人，所以才这样敷衍我们，冷落我们？！”
这个一直盘旋在心底、最坏的猜测被说出口，叶旭萌的身体都因为激动和难过而微微发抖。
谢瑾澜被他抱着，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他听着叶旭萌带着哭音的控诉，感受着对方传递过来的无助和愤怒，自己心底那份被刻意压抑的怀疑和不安也被彻底点燃。
镜片后，谢瑾澜那双总清冷甚至有些过于单纯的眼眸，此刻像是被擦去了雾气，变得异常明亮与锐利。
他的恋爱脑，似乎在叶旭萌的爆发和两人共同的困境刺激下，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轻轻拍了拍叶旭萌的后背，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好。
谢瑾澜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
“既然我们俩都有这种感觉，而且情况如此相似，”
“那就代表，这很可能不是我们的错觉，也不是我们胡思乱想。”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这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不能任由他们糊弄，更不能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我们得弄清楚。”
谢瑾澜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眼神更加锐利如刀。
“他们每天晚上，到底去了哪里，见了谁，干了什么。”
“额！”叶旭萌下意识地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大脑似乎还没完全消化这个提议。
“那...现在该怎么办？具体...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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