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眼角崩裂，鲜血刚流出来就被蒸干，留下一道道狰狞的血痂。
这老狗说得没错。
体内的杜门符文正在剧烈颤抖。
气血流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那恐怖的恢复机能都跟不上消耗。
“给老子……闭嘴！”
谢无咎暴喝一声，右脚在虚空中狠狠一踏。
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炉内的红光都震颤了一瞬。
他没有选择坐以待毙，身形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顶着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狠狠撞向了那刻满蝌蚪文的炉壁。
既然是炉子，那就把它砸烂！
休门、生门、伤门、惊门、景门、杜门——六门齐开！
这一拳，汇聚了他全身所有的气血，拳锋之上，空间扭曲，甚至带起了一丝黑色的空间裂缝。
轰——！
拳头砸在了炉壁上。
没有想象中金铁交鸣的脆响，也没有炉壁破裂的画面。
谢无咎感觉自己这一拳像是打进了一团粘稠的棉花里，那恐怖的力量在接触到炉壁灵纹的瞬间，竟然被那一个个游动的蝌蚪文像水蛭一样吸附住了。
红光骤然大盛。
“呃啊——”谢无咎发出一声痛吼。
一股比刚才灼热十倍的反震之力，顺着他的手臂倒灌而入。
“无咎！”苏清瑶发出一声惊呼，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
她手里捏着的那枚护身符早已碎成了粉末，此刻全靠自身能量在支撑。
“别……别碰。”谢无咎喘着粗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肺叶都在燃烧，“火毒……会顺着气血……烧过去……”
炼天炉的运转并没有因为他的反抗而停止，反而因为吸收了他刚才那一拳的力量，炉壁上的灵纹变得更加耀眼。
温度，还在升高。
夜影此时已经半跪在地上，手中的匕首化作一滩铁水滴落。
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是三人中最先扛不住的。
“这就是……绝路吗？”夜影喃喃自语，声音微不可闻。
谢无咎死死盯着头顶那片混沌的红光。
绝路？
老子这辈子走的哪条路不是绝路？
“还没完……”谢无咎用左手撑着地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体内的气血开始逆流，那是拼命的前兆。
“你要干什么？”苏清瑶一把按住了谢无咎颤抖的左肩。
她的手很凉，哪怕在这炼狱般的高温里，依然带着一股让谢无咎心神一颤的清冷。
“松手。”谢无咎不敢看她，怕那眼里的决绝散了，“我有办法出去，但我顾不上你们了。一会炉子破了，你带着夜影走。”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他在撒谎。
他根本没有把握破开这炉子，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必死的局里炸出一丝缝隙。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焦黑的男人。
这一路走来，他一直都是这样。
遇山开山，遇海填海。
他总说灵术师高高在上，总说凡人命如草芥，每次遇到危险，他总是把自己那条烂命挡在最前面。
就像现在。
明明只要他低个头，只要他愿意，哪怕是被废了修为，以苏凡的性格，或许还会留他一条狗命。
但他偏不。
因为他的脊梁骨若是弯了，这世上就再也没人能证明，凡人也可以站着活。
“你没有筹码了。”苏清瑶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漫天的红光中显得凄美而决绝，她的眼神不再躲闪，不再犹豫，那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但我有。”
谢无咎一愣：“你疯了？你那点灵力……”
苏清瑶没有理会他，她松开了按着谢无咎肩膀的手，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抬头看向头顶那无尽的虚空，仿佛透过了这厚重的炉壁，看到了那个站在外面的白衣中年人。
“父亲，”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炉内回荡，“你说灵术是顺应天道，炼体是逆天而行。”
“你说不同的力量无法相容，就像水火不能同炉。”
苏清瑶缓缓闭上了眼睛，双臂张开，像是在拥抱这漫天的烈火。
“今日，女儿便让你看看，这天道，到底是谁定的规矩！”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波动从苏清瑶体内爆发而出。
那是一股纯粹到了极致的紫色。
是体内气血与灵力融合之后的新能量，但从来没有爆发过这么强的气息。
她在燃烧自己的灵核！
“清瑶！住手！”谢无咎瞳孔剧震，想要起身阻止，却发现那股紫色的力量竟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将他死死压在原地。
“谢无咎。”
苏清瑶转过头，长发在紫色的能量流中疯狂舞动，她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纹，那是肉身无法承受这股狂暴力量的征兆。
“使出你的全力！”苏清瑶厉声喝道，“不想大家一起死，就信我一次！”
轰！
谢无咎不再压抑，不再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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