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拳，汇聚了谢无咎全身的精气神。
他相信，就算对方是灵皇，硬接下自己这一击，也绝不会好受！
只要能伤到对方，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迟滞，他们就有机会逃走！
半空中，洛冥看着那团迅速放大的白雾，以及雾中那道悍不畏死的血色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冷笑。
“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炼体者……果然都是些头脑简单的蠢货。”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依旧双臂抱胸，悬浮于空。
他只是……将自身的威压，稍微释放了一点点。
“灵压。”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
仅仅是两个字。
刹那间，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恐怖压力，如同决堤的星河，从天穹之上轰然倾泻而下！
空间，在这股压力面前，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荡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苏清瑶释放出的那片白雾，连一息都没能坚持住，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而冲在最前方的谢无咎，感受最为真切。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攻击一个人，而是在用血肉之躯，去撞击一座大山！
那股力量，浩瀚、磅礴、无可抵挡！
他拳头上凝聚的、足以开山裂石的伤门之力，在那股纯粹的灵压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笑话。
血色的气焰漩涡，连同他一往无前的气势，被瞬间压垮、粉碎、湮灭！
“噗——！”
谢无咎甚至没能靠近洛冥身前十丈范围，整个人就如遭雷击，身体剧烈一颤。
一股不可撼动的力量，摧枯拉朽般地冲入他的体内，在他坚韧的经脉中疯狂肆虐。
他的护体气血屏障，如同纸糊的一般，应声而碎。
紧接着，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脆响从他体内传出，他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胸口的肋骨更是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在空中洒下一道凄美的血线。
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地砸回了地面。
“轰隆！”
祭坛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数丈深的人形大坑，烟尘弥漫。
谢无咎躺在坑底，浑身浴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剧痛，如同潮水般从身体的每一处涌来，几乎要将他的神经撕裂。
但他感觉不到。
此刻，充斥在他心中的，只有无尽的冰冷与骇然。
这就是……灵皇吗？
甚至没有出手，仅仅是凭借气势的碾压，就让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这已经不是差距了。
这是鸿沟。
是凡人与神明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拼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烟尘缓缓散去。
洛冥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人形坑洞的边缘。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坑底如同烂泥般的谢无咎，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碍眼的蚂蚁。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那个同样被灵压震得跪倒在地，嘴角溢血，却依旧死死盯着他的少女。
苏清瑶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刻骨的恨意与一丝深藏的绝望。
洛冥走到她的面前，停下脚步。
他的影子，将她娇小的身躯完全笼罩。
“宗主大人若是知道，他的女儿，不仅与一个炼体余孽厮混在一起，还帮他获取八门残卷的线索，不知会作何感想？”
洛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
苏清瑶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
洛冥似乎很享受这种眼神，他缓缓蹲下身，与苏清瑶平视，脸上的笑容愈发森然。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似乎想去触碰苏清瑶的脸颊，但又像是在嫌弃什么脏东西一样，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今天你们两个，都得死。”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恶魔的低语。
“就算你是宗主之女，但是，自从你体内黑石部落那肮脏卑贱的血脉暴露的时候，也就难逃一死了。”
死。
这个字眼，像是一柄淬了寒冰的锥子，从洛冥的口中吐出，轻飘飘的，却又重逾万钧，狠狠地扎进了苏清瑶的心脏。
她的身体被那股无形的灵压死死地钉在原地，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跪倒在地的双腿早已麻木，刺骨的寒意却顺着脊椎一路攀升，冻结了她的血液，也冻结了她所有的希望。
她早就知道，宗主之女的身份，并不能成为她的护身符。
那所谓的血脉……那份被她深埋心底，连自己都试图遗忘的、来自母亲的传承，终究还是成了催命的符咒。
她看着眼前这张带着森然笑意的脸，此刻却比深渊里的恶鬼还要可怖。
绝望，如同浓稠的墨汁，将她的世界彻底染黑。
坑洞中，谢无咎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
他听到了洛冥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灵魂深处。
卑贱的血脉……难逃一死……
怒火，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他几乎熄灭的生命之火中，重新燃起了一丝火星。
凭什么？
就因为她是炼体者，是黑石部落的后人，就该被当成肮脏的东西一样被抹除吗？
就因为他们追求肉身的强大，就要被这些高高在上的灵术者视为异端，肆意屠戮吗？
这该死的天道，何其不公！
他想咆哮，想怒吼，想爬起来，用自己的拳头，将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彻底砸烂。
可是，他做不到。
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他了。
断裂的骨骼，破碎的内脏，枯竭的气血……他现在，连睁开眼睛都无比艰难。
洛冥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苏清瑶的身上，享受着猎物在临死前那份绝望的美妙。
他没有注意到，坑洞的阴影里，那具本该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尸体”，胸口处的“伤门”符文，最后一点残存的血光，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就是现在！
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谢无咎混乱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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