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谢无咎声音沙哑，摸了摸身边雕像，指尖蹭到刻字里的铁锈味，“我留在这稳固境界并尝试彻底掌握休门的自愈之力。”
墨山点头，右臂拍他肩膀：“好好活着。八门宗传承，靠你了。”
随即转身冲向出口，玄铁碰石壁的声音渐远。
谢无咎听见石门启动——吱呀一声，厚重石门缓缓落下，隔绝了爆炸声和铜号声。
密道突然静了，只有通风孔风声，壁画红液滴地声。
原来不是炼体是异端，是天衍宗怕八门传承颠覆统治。
通风孔的风声突然变调，像被什么东西掐住喉咙。
谢无咎目光凝在石壁的监控水晶上，剔透的晶面里，外界的景象如潮水般铺展——族长玄袍猎猎，肩甲上的兽纹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他身后并肩立着部落四大勇士，玄铁护腕折射出森然的杀意。
下一刻，五人同时探入怀中，暗红如血的丹丸滚入喉间，喉结滚动的闷响仿佛隔着水晶传来。
刹那间，五道血气如赤龙破体而出，在半空拧成一道血色光膜，护罩边缘的符文疯狂流转，却又因气血的剧烈消耗而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将灭未灭。
远处的黑暗里，似有无数双眼睛在窥伺，风声裹挟着不祥的低鸣，撞在护罩上，荡开一圈圈绝望的涟漪。
阵眼所在的高台上，洛玄白衣胜雪，衣袂被狂暴的灵压掀得猎猎作响，他指尖掐着玄奥法诀，瞳孔里倒映着灵阵中央不断旋转的阵纹。
三名灵王境修士如铁塔般立在三方阵眼上方，同时掐诀念咒，只见四周灵力疯狂朝阵心涌去。
“是灵王境！”墨山的传讯符突然炸响，铁牛的吼声混着电流般的滋滋声，“他们在压缩阵眼！三个灵王境在引动阵心灵力！”
水晶画面剧烈震颤，谢无咎看见护罩外的天衍宗圆阵突然收缩，三名金边长袍者悬浮在半空，手中灵晶杖蓝光暴涨。
他们脚下的地面裂开蛛网，青色灵雨不再是散漫坠落，而是凝聚成三支水缸粗的灵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刺向护罩左侧！
“轰——！”
第一支灵矛撞在裂纹最密集处，红色护罩像被重锤砸中的琉璃，瞬间炸出碗口大的缺口。
狂风裹挟着灵术特有的草木腥气灌进部落，两名守在缺口旁的炼肉境族人嘶吼着扑上去，玄铁刀劈出两道血红色刀芒——但灵矛余威未散，直接洞穿他们的胸膛，炸成漫天血雾。
“补上去！”铁牛的咆哮震得传讯符发烫，画面里有一位炼骨境百夫长拖着断腿爬向缺口，后背被灵雨扫中，血肉瞬间焦黑。
他反手拍碎腰间的血燃丹瓷瓶，暗红药液淋在伤口上腾起白烟，竟硬生生用身体堵住了缺口，玄铁巨斧死死插在地里，斧柄还在微微颤抖。
谢无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滴在监控水晶的底座上。
他看见那名百夫长的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什么，却被第二支灵矛彻底吞没。
护罩的红光黯淡下去，像风中残烛，天衍宗弟子的灵纹袍在阵风中猎猎作响，阵旗上的“天衍”二字闪着冰冷的光。
“墨山！”传讯符里突然传来族长嘶哑的吼声，谢无咎猛地抬头——画面里，族长单膝跪在火山灰里，胸口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鲜血正汩汩地浸湿他的兽皮甲。
四大勇士中的两人倒在他身后，一人头颅不翼而飞，另一人浑身覆盖着冰晶，显然是被冰系灵术冻毙。
“护罩……还能撑多久？”族长咳出一口血沫，血沫落在地上竟瞬间凝结成冰——那是灵术者的“玄冰煞”，正在侵蚀他的气血。
“最多一炷香！”墨山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画面里他的玄铁义肢深深插进岩石，右臂肌肉虬结，正用尽全力往护罩缺口灌注气血。
他的左肩已经被灵雨撕裂，露出森白的骨茬，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将腰间最后三枚血燃丹全部吞了下去。
谢无咎瞳孔骤缩。
血燃丹，燃烧十年寿元换一时爆发的禁药。
墨山今年已经五十八岁，炼体者本就寿元折损，这三枚丹药吞下去，他剩下的日子恐怕不足五年。
族长猛地抬手抹去唇边血痕，兽袍下的肌肉骤然绷紧，竟在冰煞侵蚀中缓缓站直了身躯。
他左肩兽纹突然亮起红光，那是部落传承的血誓图腾，此刻正顺着血脉在他脖颈蔓延成狰狞的纹路。
传我令！他的声音像淬了火的玄铁，砸在每个族人耳中，与天衍宗血战到底！绝不妥协！
四大勇士仅剩的两人同时单膝跪地，断斧拄地的声响在狂风中格外清晰。
墨山的传讯符突然传来他暴喝的回音：谨遵族长之令！
密道外爆发出山崩般的怒吼，谢无咎看见水晶画面里，无数炼肉境族人用玄铁刀划破掌心，将血手印在胸前的兽纹上。
铁牛的吼声混着灵雨炸裂的脆响：杀！杀！杀！
族长转身望向护罩外渐渐逼近的天衍宗圆阵，兽袍在风中猎猎如战旗。
他从怀中掏出最后一枚血燃丹，却没有吞下，而是捏碎在掌心。
鲜血顺着他指缝滴落在火山灰里，竟烫得地面滋滋冒烟。
他顿了顿，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里混着血气翻涌的杂音。
“族长！您……”
“起！”族长猛地拍向地面，火山灰下突然升起十二根玄铁柱，柱顶刻着狰狞的兽头，正是黑石部落的最终防御——“十二元辰血阵”。
他的气血像岩浆般涌向铁柱，兽头眼中亮起红光，暂时顶住了万灵锁天阵的压制。
话音未落，第三支灵矛终于穿透了护罩，像一道青色闪电射向“十二元辰血阵”。
谢无咎看见族长猛地转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坚定。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什么，胸口的血洞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那是炼体者燃烧肉身的征兆！
“轰——！”
剧烈的爆炸震得整个密道都在摇晃，监控水晶“咔嚓”一声裂开蛛网纹。
画面里只剩下漫天血雾和冲天的火光，十二根玄铁柱轰然倒塌，阵法被破，好在其他族人及时猛灌血气修复了被洞穿的护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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