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皱起眉。
灵术者无法吸收炼体材料，除非……是为了销毁。
“四十！”兽皮甲壮汉猛地拍桌子，摊位上的兵器震得叮当作响。
老者没有再举牌，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账本。
“四十下品灵晶，成交！”红衣女人敲下木槌，水晶瓶飞向兽皮甲壮汉。
夜影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递过来一个小瓷瓶：“‘凝血散’，比你怀里的生肌散好用。”
谢无咎接过瓷瓶，没有立刻使用：“你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夜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是做生意。”他指了指谢无咎的怀里，“你刚才那块深海玄铁，我出八十下品灵晶买了，另外还有一个情报给你。”
“什么情报？”谢无咎警惕地看着他。
“关于嗜血藤。”夜影的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这里人多眼杂，随我进密室谈。”他转身走向溶洞深处。
溶洞深处的密室比外面凉快许多，石壁上嵌着拳头大的萤石，光线柔和却照不透角落里的阴影。
夜影在一张嵌着灵晶的石桌旁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出轻快的节奏，青铜面具反射着萤石的冷光。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凳面上刻着磨损的齿轮纹，边缘还沾着半凝固的黑色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谢无咎没有坐，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左手悄悄握住玄铁链的搭扣。
密室里的灵气很稀薄，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海水咸味，和无妄海的煞力有些相似，却更温和。
“深海玄铁，八十下品灵晶。”夜影从腰间摸出个皮袋，扔在桌上，灵晶碰撞的脆响在密室里回荡，“情报另算，你得拿东西换。”
谢无咎的目光落在皮袋上，袋口系着银色丝线，打着万商会特有的“万字结”。
他没去碰，反而将怀里的深海玄铁放在桌上，推了过去：“情报值多少？”
“两块这样的深海玄铁。”夜影的手指在玄铁表面划了个圈，指甲缝里嵌着些暗红色的粉末——谢无咎突然想起刚才夜影舔玄铁时，舌尖上沾的就是这颜色。
“或者，你告诉我你左胸那块胎记的来历。”
谢无咎的肌肉瞬间绷紧，后背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呼吸一滞。
左胸的胎记是八门秘境的钥匙印记，也是盘古血脉印记，绝不能让外人知道，尤其是灵术者。
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兽皮甲下的皮肤传来熟悉的灼热感，像是有团火在慢慢烧。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谢无咎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弯腰拿起皮袋，灵晶的重量压得指节发白，“玄铁我留下，情报我不要了。”
“别急着走。”夜影突然笑了，笑声透过面具，像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
他站起身，缓步绕到谢无咎身后，带着海水咸味的气息擦过谢无咎的耳廓，“你以为黑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疤脸刚才已经把你的样子报给巡夜司了，现在出去，正好撞上。”
谢无咎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你到底想做什么？”谢无咎猛地转身，玄铁链“哗啦”一声甩到身前，链头的潮汐灵珠擦过石桌，火星溅在夜影的青铜面具上。
夜影纹丝不动，反而向前逼近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谢无咎能清晰地看到面具眼孔里的微光——那不是人类眼睛该有的光泽，更像是某种宝石在反射光线。
尤其是左眼，萤石的光落在上面，竟泛起一层极淡的蓝晕，像极了玄铁链头的潮汐灵珠。
“做交易。”夜影的左手搭上谢无咎的肩膀，指尖冰凉，“我知道你需要嗜血藤。天工城的嗜血藤都被万商会垄断了，后天正午，万宝楼会拍卖最后一株‘百年嗜血藤’，起拍价三百下品灵晶。”
谢无咎的心脏猛地一跳。
百年嗜血藤，正是突破炼肉境需要的主药。
他现在只有八十灵晶，就算加上剩下的深海玄铁，最多也就能凑到两百，远远不够。
“你想帮我拍下来？”谢无咎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株嗜血藤在黑市的货仓里，我可以把货仓的位置告诉你，不过你要小心，这株嗜血藤跟天衍宗有关，也是他们的人负责守卫。”夜影的手指滑到谢无咎的左胸，轻轻按在那块胎记的位置。
谢无咎的肌肉瞬间僵硬，气血像被攥住的拳头，猛地往心脏里缩。
左胸的胎记突然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里钻出来。
“气血波动……果然……”夜影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讶，他的左眼蓝晕更亮了，几乎要穿透青铜面具，
谢无咎猛地拍开他的手，后退两步撞在石壁上，胸口的灼热感还在蔓延。
他看到夜影的左手停在半空，指尖沾着一丝从他兽皮甲上蹭下来的血渍，那血渍在萤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是盘古血脉被激发时的迹象。
“你到底是谁？”谢无咎的气血在经脉里疯狂冲撞，左手的玄铁链开始发烫，压制煞力的符文隐隐发光。
夜影不语。
他走到石桌旁，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水晶瓶，里面装着半瓶乳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
“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这是我新配的炼体药剂，需要活人测试药效。你只要喝下它，运转气血半个时辰，把感受告诉我就行。”
谢无咎的目光落在水晶瓶上。
炼体药剂？
夜影，为什么要配炼体药剂？
“你在试探我。”谢无咎突然明白了，夜影从一开始就在试探——试探他的玄铁来源，试探他的胎记，试探他的气血。
现在这瓶药剂，恐怕是想确认他体内的盘古血脉。
夜影没有否认，只是转动着手指上的灵晶戒指：“你可以拒绝。不过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就不知什么时候有嗜血藤拍卖了。”
谢无咎沉默片刻。
“好。”谢无咎拿起水晶瓶，拔掉瓶塞。
乳白色的液体带着股甜腻的气味，里面漂浮着细小的金色光点，像是碾碎的灵晶粉末。
他仰头就要喝，手腕却被夜影抓住。
“等等。”夜影的手指按在瓶身上，“这药剂有副作用，可能会让你暂时失去力气，也可能……让你的血脉彻底暴露。”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吧，我不会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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