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泼墨似的浓，月光得费劲地从云隙里挣出来，落在窗台上就成了几块稀薄的光斑。林风没睡，还是那个老位置，背脊抵着微凉的木墙。手指头无意识地在窗台上来回划拉，没什么目的，就是觉得指尖该动动。
白天那些闲散的画面还没散——莉佳俯身查看蓝橘果树叶时，后颈那儿细软的绒毛在光里看得分明；毛辫羊蹭过手心，那热烘烘、毛扎扎的触感还留着余温。一切都挺好，好得让人想就这么陷进去，什么也不想。
可心里头总坠着点什么。不是怕，更像是一种清醒的掂量。常磐森林里火箭队博士最后剜过来的那一眼，又冷又黏，像蛇爬过脊背。比雕死了，一些不该动用的手段用了，一些不该留的痕迹抹了。事儿像是结了，又像是刚开了个头。他这座农场，他身边的这些人和宝可梦，落在某些人眼里，会不会已经成了一块值得冒险撕扯、还带着诱人香气的肉？
他得让这块“肉”长出刺，长出能崩断人牙的硬骨头。
意识往下沉了沉，那片看熟了的淡金色光幕在眼前铺开。阿尔宙斯系统的界面这些年好像更“活泛”了点，光纹流转的节奏里偶尔会夹进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像有自己的脾气。
积分：103,850
十万出头。这个数看着总算有点分量了。
都是这三年来，一天天、一锄头一锄头，从泥土里抠出来的。最开始那才叫难，农场破落得像个被遗忘的角落，系统给的任务也实在得扎心：【成功播下第一垄种子，积分+10】、【独立修补好漏风的仓库木板，积分+25】。他到现在都记得，为了凑够第一次抽奖的一百积分，他大半个月天不亮就爬起来，伺候那几株半死不活的树苗，比照顾月子还精心。后来农场慢慢像个样子了，任务也跟着“升级”，【月度果蔬收成达标，积分+200】、【成功调解因领地意识吵架的宝可梦，积分+80】。都是泥里生土里长的踏实事。
当然也有“外快”。比如那次不知打哪儿窜出来的一群烈雀，红着眼要祸祸刚挂果的林子，他和当时还没进化的小卡比兽、伽勒尔喵喵硬是扛住了，系统判定【成功抵御中型野生宝可梦侵袭】，唰地给了两千积分。最大的一笔，就是前些天森林里那档子事，【挫败火箭队区域阴谋及改造实验】，八千积分稳稳落袋。就这笔钱，把总数顶过了十万大关。
这些积分他平时捂得紧，觉着是压箱底救急的玩意儿，或者哪天攒够了，去碰碰那两千积分一次、听着就玄乎的“高级抽奖”。
但现在，他觉得那份从容得打点折扣了。危机感这东西，沾上了，就像裤脚蹭上的苍耳，甩不干净。
抽奖界面简单得很：初级一百，中级五百，高级两千。
十万积分，看着是笔巨款。林风没打算昏头。先试试水，探探这中级池子的深浅。
“中级抽奖，十连。”
念头刚动，系统那带着点独特韵律、总像少女在耳边轻轻哼歌般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这回语气里那点若有若无的调侃味儿更明显了：【哟，铁公鸡终于肯拔毛啦？得嘞，指令确认。消耗5000积分。当前余额：98,850。】
眼前的光幕“唰”地亮堂起来，淡金色的光流像活水似的涌动、旋转，眨眼就化成一个内里仿佛有星河在转的银色漩涡。十道颜色各异、亮度不同的光，跟排着队似的，接二连三从漩涡心儿里蹦出来，一字排开，静静悬着。
光晕慢慢褪去，里头的东西露出了相。
打头是一枚翠生生、水灵灵，仿佛还挂着清晨露珠的【奇迹种子（精粹）】。接着是五瓶看着就不同凡响的【顶级伤药】。一条泛着柔和珍珠光泽、手感肯定不差的【丝绸围巾（优品）】。一枚刻满了复杂又稳定花纹的【招式学习器［守住］】。三株光是瞧着就让人心神宁静的【心灵香草】。一罐闪着冷冽金属寒光的【金属膜（战术型）】。一块拳头大小、里头像有光源在隐隐脉动的【光之石（标准）】。最后是一管封在透明晶柱里、泛着奇异流光的【速度增强剂（基础）】。
样样都是好东西，搁外边能让寻常训练家眼热。但林风呼吸都没乱，直到目光落到最后那两团最特别、光晕都仿佛带着自己生命律动的光上。
左边那团，是种清澈到让人心尖儿都跟着颤的碧绿色，里面朦朦胧胧的，能瞧见一汪汩汩涌动、生机勃勃的活泉虚影。
【获得特殊权限：灵泉核心升级。】
【检测到附属设施“灵泉（初级）”。符合升级条件。升级后，水质净化效率、生命能量浓度、自然调和效应将获得本质性提升，对草系/水系宝可梦存在显着长期增益，并能微弱提升周边土地生态活性。是否立即执行？】
“升级。”
【哼，算你还有点眼光。确认。升级程序启动，预计48小时自然演化完成，期间泉眼暂时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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