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边,是魏国公徐弘基转呈的、关于皇太孙朱瞻基“奇异梦境”的详细奏报。奏报文笔恭谨,措辞委婉,但其中描述的“东南银峰与异星呼应”、“西北旧痕银尘寂灭”、“天外之眼清晰注视”等意象,却如同冰锥,刺得崇祯眼皮直跳。孙儿这“梦”……未免太过巧合,也太过精准!尤其是“西北旧痕银尘寂灭”——难道是指龙江“白痕”边缘的那些“信标”晶尘彻底消失了?这与李祖白之前观测到的“星潮”峰值时间完全吻合!
右手边,则是八百里加急、从通州驿站接力狂奔送至的、“残火司”安插在顺天府外围、秘密监控“龙江白痕”的暗桩发回的紧急密报!密报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
“天启七年十月廿三,子时三刻许,‘白痕’东南边缘所有‘信标’残留点,银光同时暴涨至极限,旋即彻底熄灭,再无任何能量脉动。同期,‘白痕’上空‘背景空洞’出现异常扭曲,持续约十息,有微弱未知能量逸散。未观测到其他明显异动。疑与‘星潮’峰值或未知事件关联。”
信标彻底熄灭!就在孙儿“梦见”“银尘爆裂消散”的同一时间!
崇祯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这不是巧合!绝对不可能!
孙儿的“梦境”,竟是某种……跨越千里的“真实感知”?是因为那场“炼魂”融合,让他获得了某种非人的能力?还是……那占据过他身体的“异物”残留的影响?
无论原因如何,这两份密报相互印证,指向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在东南“星潮”与遗迹共振的同时,西北龙江的“遗泽”也发生了剧变,彻底消失了!而这一切,似乎都被冥冥中的“天外之眼”看在眼里!
韩爌……他的“星藤印记”是否就在那些“信标”之中?如果信标彻底熄灭,那韩爌……
崇祯不敢再想下去。韩爌是他极为看重和依赖的臣子,精通杂学,为人持正,更是连接“星藤印记”和林晚晴的关键人物。他的生死,不仅关乎君臣之情,更可能影响到整个“钥匙”计划和对“天外之秘”的理解。
更重要的是,孙儿梦境和密报中反复提及的“天外之眼清晰注视”!如果之前只是怀疑和推测,那么现在,几乎可以确定,那超越理解的存在,其“目光”因为这次剧烈的能量变动(星潮峰值、遗迹响应、信标湮灭),而更加明确地投向了这片土地!投向了大明!
一股寒意,从崇祯的脚底直窜顶门,瞬间席卷全身。作为帝王,他习惯于掌控、算计、平衡。但面对这种完全超出认知范畴、如同天道般漠然无情的高维威胁,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与……恐惧。
“王承恩!”他声音沙哑地唤道。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一旁的王承恩立刻上前:“奴婢在。”
“立刻密令李祖白,不惜一切代价,调动所有观测手段,给朕盯死‘虚危增一’及周边天区!朕要知道,那‘天外之眼’是否还有后续动作!有任何异常,哪怕是最微小的星光闪烁变化,也要立即报朕!”
“传旨给陈恪,追加命令:无论林晚晴是否现身,无论孤峰门户是否关闭,严禁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进入或试图破坏!违者,立斩!其部转入最高戒备状态,防备一切可能来自海上、陆地、乃至……天上的异常威胁!”
“另……”崇祯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给‘潜渊’发密令,任务优先级提升!命他们不惜暴露风险,加快速度,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摸清孤峰周边海域、土人聚落的所有情况,尤其是……是否有其他未知势力或‘异常存在’活动的迹象!如有发现,可相机处置,但需留活口或证据!”
一连串命令,如同连珠炮般发出。崇祯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那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徒劳的挣扎。
“还有,”他看向王承恩,声音低沉下去,“韩爌……恐怕凶多吉少。他府上……可有什么异常?其家人……要妥善安抚,但需暗中监控,以防……以防有变。”
“奴婢明白。”王承恩深深躬身,他能感受到皇帝语气中那深藏的悲痛与警惕。韩爌若死,其身上的“星藤印记”彻底消失,不仅损失了一位能臣,更可能意味着一条重要的情报渠道和与林晚晴的潜在联系就此断绝。而韩爌本身知晓太多绝密,他的死亡方式若被外界知晓,或其后人被别有用心者利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王承恩退下安排。暖阁内重归寂静。
崇祯独自立于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没有星光的夜空。他知道,此刻的平静之下,暗流已经汹涌到了极点。
孙儿的异常感知、龙江信标的湮灭、韩爌的生死未卜、林晚晴的失联与遗迹的暴露、天外注视的加深……所有这些线索,如同无数条毒蛇,缠绕在一起,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而这一切,都还仅仅是冰山一角。朝堂之上,那些对东南用兵、对“怪力乱神”之说本就心存疑虑甚至反对的大臣们,如果得知这些更加惊世骇俗的真相,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国库空虚,流寇未平,关外虎视眈眈……内忧外患本就已让他焦头烂额,如今再加上这悬于头顶的“天外之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