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枪,沉凝如黄沙瀚海倒卷,大地倾覆,带着无匹的重量与镇压一切的意志!
一枪,炽烈如天外流星坠地,焚尽苍穹,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与焚天煮海的决绝!
轰隆隆——!!!
两股代表着截然不同武道意志、凝聚了两人全部精气神的绝强力量,毫无花巧地、结结实实地轰然对撞!
刺目欲盲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擂台!仿佛一轮小太阳在擂台上炸开!狂暴无匹的气浪如同被激怒的太古凶兽,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炸开,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擂台边缘由青城派数位高手联手布下的防护气罩剧烈地摇晃、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呻吟,几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坚逾精钢的玄铁混合青石台面,以碰撞点为中心,蛛网般密集恐怖的裂痕疯狂蔓延、炸开,碎石粉尘被狂暴的气浪卷起,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灰黄色尘雾!整个广场都在这一击的余波下微微震颤!
光芒与烟尘在死寂中缓缓散去。
擂台中央,两道身影如同被定格的雕塑,僵立不动,凝固在生死一瞬的刹那。
凌锋的沉沙枪,枪尖距离赵红鲤雪白的咽喉,仅余三寸!乌黑的枪身兀自剧烈震颤嗡鸣,仿佛一条随时要噬人的黑龙。他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血迹,顺着下颌滴落。持枪的右臂衣袖尽碎,露出虬结鼓胀、青筋毕露的肌肉,上面布满了被火焰燎伤的焦黑血痕,皮肉翻卷,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显然已至极限,连抬起一寸都无比艰难。
赵红鲤的亮银盘龙枪,枪尖停在凌锋心口半尺之外,被一层布满龟裂、光芒黯淡、濒临溃散的暗金色沙盾死死抵住!她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而紊乱,胸膛剧烈起伏。左肩的护肩处衣衫早已化为飞灰,露出下方精钢肩甲上一个清晰的凹痕,凹痕周围是一个乌黑发紫、触目惊心的淤痕(蚀心散劲力渗透所致)。持枪的右手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银亮的枪杆蜿蜒流淌,滴滴答答地落在脚下龟裂的擂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她身形微微晃动,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七品中阶的修为虽带来更绵长的内力,但硬撼凌锋那融合大地之意的沉猛一击,加上蚀心散劲力在左肩的持续侵蚀,让她双臂如同灌铅,酸麻无力,连维持枪势都无比勉强,更遑论再递出半分!
两人气机死死纠缠,体内经脉如同被狂暴的岩浆冲刷又被万钧巨石碾压,剧痛钻心,丹田气海几近枯竭,连维持站立的力气都在飞速流逝。谁若再强行催动半分真气,必是经脉寸断、丹田崩毁、两败俱亡的结局!七品中阶的修为优势,在凌锋沙源之力的诡异防御、蚀心散暗手的侵蚀以及那引动大地之力的至强一击面前,竟未能取得压倒性的胜势!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数千观众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被这惨烈、震撼、势均力敌到极致的平局所深深慑服,连惊呼都忘了发出。唯有山风卷过尘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一道青色身影如轻烟般飘落两人之间,宽大的道袍袖袍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拂,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仿佛春风化雨般的精纯罡气瞬间将死死角力、气机纠缠的两人分开。正是清虚道长。
“此战…” 清虚道长清越的声音如同玉磬敲响,清晰地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与赞许,“力竭难分,平局!”
平局!双龙劫!
凌锋与赵红鲤被那股柔和的力量分开,各自踉跄着向后退出七八步,每一步都在龟裂的擂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被赶来的赵家兄长牢牢扶住。两人都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衣衫。他们隔着弥漫的烟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劫后余生的震撼、倾尽全力却未能竟功的强烈不甘,以及那无法磨灭的、对眼前这个强大对手生出的由衷认可与一丝惺惺相惜。无需言语,这一战,已足够烙印在彼此武道记忆的最深处,成为砥砺前行的磨刀石。赵红鲤感受着双臂传来的剧烈酸麻和左肩那阴冷的刺痛,看着凌锋那依旧沉稳如渊、仿佛永不屈服的眼神,心中第一次对这个境界稍低于自己的少年,生出了真正的、无法轻视的忌惮。
双龙劫,震撼全场。魁首之位悬而未决,青城派藏经阁的机缘归属,成了难题。
清虚道长与墨衡、听风楼陈掌柜略作商议,很快有了定论。
“凌锋、赵红鲤,双骄并立,难分轩轾!经吾等共议,龙门擂魁首之位,并列!” 清虚道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二人皆可入我青城派‘藏经阁’一层,各选一门玄阶下品或中品的武技、功法拓本!”
“另,” 他目光扫过擂台上依旧喘息未定的两人,补充道,“念及二人在最终之战中损耗过巨,且皆展露出意境雏形之锋芒,潜力非凡。青城派破例,由本门的隐世长老,亲自指点尔等五日!助尔等参悟此战所得,稳固根基,以期意境之种早日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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