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祭坛边缘，蹲下身，右手按在黑色的岩石上，闭目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凝重：“祭坛下方，有一个极其复杂的封印阵法。阵法以整座雪山的地脉为能源，以这截断刃为核心，形成了一个闭环。冰，是阵法的一部分——它既是在封印断刃，也是在……保护它。”
“保护？”顾清不解。
“断刃的煞气太重。”云逸缓缓道，“若不加以封禁，任由煞气外泄，方圆百里都将被肃杀之气笼罩，生灵绝迹，草木枯死。这层冰，如同剑鞘，锁住了它的锋芒。”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阵法似乎……不完全了。它原本应该有上下两部分，分别封印刀身的两截。现在只有上半截在这里，下半截不知所踪。阵法失衡，所以冰封出现了裂纹。”
顾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包裹断刃的冰层表面，有着数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痕。裂痕很新，边缘还残留着冰晶崩落的碎屑。
“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顾清沉声道，“取走了下半截刀。”
“未必是人。”云逸站起身，目光投向祭坛后方更陡峭的雪坡，“或许是……守护者。”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祭坛上的冰封断刃，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嗡——！！！”
低沉的金属震鸣穿透冰层，在寂静的雪山上空回荡。冰层表面的裂纹骤然扩大，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整座祭坛开始震动，黑色玄武岩上的积雪簌簌滑落。
而那股被封印的肃杀之气，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轰然爆发！
顾清只觉得眼前一白，仿佛有无数柄无形的利刃刺向灵魂！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七窍竟同时渗出血丝！怀中的青龙印与朱雀羽同时光芒大放，生机与纯阳之力本能地护主，与那股肃杀之气激烈对抗！
云逸也脸色一白，地只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土黄色的光晕，艰难抵御。
震动持续了约莫十息。
十息之后，冰封断刃恢复了平静。裂纹停止了蔓延，但那些裂痕已清晰可见，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而更清晰的，是断刃中散发出的那股“意志”。
不再是纯粹的肃杀，而是多了一丝……悲怆，与不甘。
仿佛一位被斩断身躯、封印千年的战士，在长眠中发出无声的嘶吼。
顾清擦去脸上的血，缓缓走上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感到那种刺骨的锋芒。断刃的气息变得内敛，甚至……带着一丝微弱的、如同求救般的波动。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向冰层。
冰，刺骨的冷。
但在冰层深处，断刃的刀身，传来一丝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
它在等待。
等待有人，将它从这千年的冰封中，解放出来。
顾清抬头，看向祭坛后方那片更陡峭、更危险的雪坡。
下半截刀，在那里吗？
而守护着下半截刀的，又是什么？
他收回手，对云逸道：“准备取刀。”
无论前方是什么，既然找到了，就没有放弃的道理。
白虎刃，必须完整。
哪怕要面对的，是这座雪山最古老、最危险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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