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麻烦的是，那七具守墓英灵的骸骨，此刻正茫然地站在双方之间，鬼火跃动，似乎被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激怒了。
冰洞内的怨念越来越浓。
“你们也在找幽冥铁。”顾清忽然开口，“为什么？黄泉会需要这么多极寒材料做什么？”
鬼手冷笑：“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因为我很好奇。”顾清缓缓道，“你们先是要破坏龙脉，现在又大量搜集幽冥铁。黄泉会到底在计划什么？打开混沌裂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让鬼手的脸色阴沉下来。
“你知道的太多了。”他嘶声道，“不过没关系，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
他抬起漆黑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裂开一道口子，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再次涌出。但这次，甲虫没有直接扑向顾清，而是钻入冰面，消失不见。
几乎同时，冰洞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混沌触须造成的那种大范围崩塌，而是局部的、精准的震动。震动源正是那七具守墓英灵骸骨的脚下。
骸骨眼中的鬼火瞬间暴涨。
它们猛地转身，不再茫然，而是齐齐盯住了黄泉会五人组。滔天的怨念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冰洞内的温度降到连呼吸都会冻结的程度。
“你——”鬼手脸色一变。
“守墓英灵最恨的，就是盗墓贼。”顾清平静地说，“而你们身上的气息，充满了坟墓的腐朽味。比起我们这些‘访客’，你们才是真正的‘入侵者’。”
他早就注意到，守墓英灵最初苏醒时，虽然面向他们三人，但怨念的指向并不明确。直到鬼手五人出现，那股怨念才突然有了明确的敌意——黄泉会的功法，显然与死亡、墓葬、阴秽之物息息相关，正好触动了英灵们最深的执念。
七具骸骨动了。
它们没有扑向顾清三人，而是化作七道白骨残影，直取黄泉会五人。速度之快，远超生前，骨骼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鬼手怒吼一声，漆黑双手猛地插入冰面。黑气喷涌，在他身前凝成一面盾牌。第一具骸骨的短剑斩在盾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黑盾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另外四名黄泉会成员也各施手段。骨杖挥舞，召唤出幽绿鬼火；人皮幡摇动，放出凄厉的哭嚎声；脊椎鞭如毒蛇般抽打；骷髅头喷出腐蚀性的黑雾。
冰洞瞬间变成战场。
顾清三人趁乱后退，躲到一根巨大的冰柱后。
“现在怎么办？”云逸低声问，“等他们两败俱伤？”
顾清看向冰壁中的幽冥铁。要采集这些寒髓铁，需要时间——需要用真火或纯阳之力慢慢融化表面的冰层，而不能暴力破开，否则会损伤铁质。
而眼下，无论是守墓英灵还是黄泉会，都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我有一个想法。”玄尘忽然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守墓英灵的怨念，源于战死于此、魂魄不得超生。如果我们能……化解他们的怨念，或许能让他们安息。”
“怎么化解？”
“找到他们的‘执念之物’。”玄尘看向冰洞尽头的祭坛，“通常这种守墓英灵，会有一件寄托了他们全部执念的遗物。找到它，完成他们的遗愿，怨念自消。”
顾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祭坛被厚厚的冰层封存，看不清具体供奉着什么。但从七具骸骨都朝向祭坛跪拜的姿态看，那里面一定有重要的东西。
“我去。”顾清说，“你们继续采集幽冥铁。云逸，你的地只气息能暂时隔绝这里的战斗波动吗？我需要一点时间。”
云逸点头，双手结印。淡金色的气息如蛋壳般将三人所在的区域笼罩，外界的打斗声和能量波动顿时减弱。
顾清深吸一口气，从冰柱后闪出，贴着洞壁快速向祭坛移动。
战场中央，守墓英灵与黄泉会激战正酣。
鬼手实力果然强悍，那双漆黑的手掌仿佛无坚不摧，每一击都能在骸骨上留下深深的裂痕。但守墓英灵数量占优，且悍不畏死，七具骸骨配合默契，竟将五人牢牢拖住。
一具骸骨被鬼手一掌拍碎胸骨，倒飞出去，撞在冰壁上。但它眼眶中的鬼火只是黯淡了一瞬，随即又挣扎着站起，再次扑上。
另一侧，手持人皮幡的黄泉会成员摇动幡面，凄厉的哭嚎声形成音波攻击，震得两具骸骨动作迟滞。手持脊椎鞭的同伴趁机一鞭抽碎了一具骸骨的头骨。
但无头的骸骨依然在战斗，凭着本能挥舞锈蚀的短剑。
这场战斗，没有血肉横飞，只有骨骼碎裂、黑气翻涌、鬼火明灭。冰冷而诡异。
顾清无暇多看。
他已经接近祭坛。
祭坛高约三尺，完全由冰晶构成，晶莹剔透。坛面中央，供奉着一枚青铜虎符。虎符只有巴掌大小，但做工精致，虎形栩栩如生，表面布满绿色的铜锈，显然年代久远。
虎符被冰封在祭坛内部，透过冰层能看到，虎符下方还压着一卷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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