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驶入城区,没有去市医院,而是拐进了一条老街,在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私人诊所前停下。诊所招牌上写着“回春堂”,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这是我老朋友开的。”张建国解释道,“先简单处理一下,换身衣服。青囊圣手住得远,在城外的栖霞山,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去。”
顾清感激地点点头。
诊所已经关门了,但张建国打了个电话,很快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医生出来开门。老医生看到三人的模样,什么也没问,只是示意他们进来。
清洗伤口、消毒、上药、包扎。顾清身上大多是擦伤和淤青,云逸除了虚弱倒没大碍。玄尘的伤势让老医生皱起了眉头——没有外伤,但生命体征微弱,像是…“丢了魂”。
“这位的情况,我治不了。”老医生摇头,“得找懂行的人。”
“我们知道。”顾清轻声说,“明天就去。”
处理完伤口,张建国又带他们去附近的宾馆开了两间房,还买了几套干净衣服。一切安顿妥当,已经是凌晨三点。
“好好休息。”张建国临走前说,“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们。”
送走张建国,顾清和云逸坐在玄尘床边。道长静静地躺着,呼吸轻浅,眉心的金色印记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了。
“凝魂灯的效力在减弱。”云逸忧心忡忡,“我的心头血只能维持四十九天,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而且每天取血,我的状态也会越来越差…”
“明天见到青囊圣手,或许就有办法了。”顾清安慰他,也是在安慰自己。
云逸点点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
“顾清,那个阴德任务…”少年犹豫着,“我们真的要去做吗?扣除阳寿…这太霸道了。”
顾清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巡阴令。令牌已经恢复常温,但那行血字还在,像一道刻在眼里的烙印。
“我们没有选择。”他声音平静,“接下令牌的那一刻,契约就成立了。鬼域的规矩就是这样——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代价。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是救治道长的机会,是寻找镇物的可能…这些,都是用那个‘十件阴德任务’换来的。”
“可万一任务失败…”
“那就不能失败。”顾清打断他,“七天时间,化解‘红嫁衣’怨念。听起来像是个普通的灵异事件,比我们在鬼域经历的那些,应该…简单一些。”
他说这话时,自己都有些不确定。鬼域的任务,怎么可能简单?
但事已至此,只能向前。
第二天早上八点,张建国准时出现。他换了便装,开着一辆旧越野车。顾清和云逸将玄尘扶上车,车子驶出城区,沿着盘山公路向栖霞山深处开去。
栖霞山是江城周边最高的山,以秋日的枫叶闻名,但这个季节山上只有层层叠叠的绿。车子开到半山腰就无法前行了,剩下的路需要步行。
张建国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地带着他们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小径向上走。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出现一座青瓦白墙的小院,院门虚掩,门上挂着一块木牌,用行书写着“青囊居”三个字。
还没靠近,顾清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不是中药铺那种混杂的气味,而是清冽的、带着草木灵气的香,吸一口都让人精神一振。
“林先生!”张建国站在门外,恭敬地喊道。
院里传来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一身青灰色的棉麻衣衫,身形清瘦,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异常清澈,像是能看透人心。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小药锄,显然刚才在打理药圃。
“张警官。”男人点点头,目光扫过顾清三人,尤其在玄尘身上停留片刻,“这次又是什么疑难杂症?”
“林先生,这位玄尘道长是为了救人魂魄受损。”张建国言简意赅,“还请先生施以援手。”
被称作“林先生”的青囊圣手没有立刻答应,他走到玄尘身边,伸出三根手指搭在道长腕脉上。这个动作持续了足足五分钟,期间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三魂裂了七道缝,七魄散了三分。”林先生收回手,语气平静,“更麻烦的是,他体内有一股阴寒的怨念残留,正在侵蚀魂体。寻常人受此伤势,早该魂飞魄散了,他能撑到现在…是有人以心血为灯油,强行凝聚魂魄?”
他的目光落在云逸身上。
少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点头:“是…是我。”
林先生又看向顾清:“你身上有鬼域的气息,还有…判官府的印记。你们去过鬼域,触动了不该触动的东西?”
顾清心中一凛——这青囊圣手果然名不虚传,一眼就看穿了这么多。
“是。”他如实回答,“我们为了救人,不得不进入鬼域,净化了九幽古墓的阵灵。道长是为了禁锢阵灵才受的伤。”
林先生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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