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猊喉咙里的风球终于喷出。
那不是直线射击,而是在离开的瞬间炸开,化为无数细小的、高速旋转的风刃,每一片风刃都裹挟着电光,像一张死亡之网,笼罩了顾清身前十米的所有空间。
风刃撞上水墙。
预想中的破碎没有发生。
那些足以切金断玉的风刃,在接触水墙的瞬间,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是激起一圈圈涟漪,然后……消失了。
不是被挡下,不是被弹开,而是被“吸收”了。
水墙内部,那些被吸收的风刃化为细小的青色光点,像被困在水中的萤火虫,徒劳地冲撞,却无法突破水的束缚。
风猊愣住了。
它显然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在它的认知里,水是脆弱的,风可以轻易撕碎水。但眼前这道薄薄的水墙,却像最坚韧的结界,吸收了它全力一击的所有能量。
顾清——或者说,控制顾清身体的那部分意识——没有停顿。
他左手维持水墙,右手举起,握紧了镇域碑碎片。碎片表面的符文开始亮起,不是之前那种淡金色,而是一种更柔和、更包容的、介于蓝与金之间的光芒。
“以水为引,以碑为凭。”顾清开口,声音重叠——他自己的声音,和另一个温柔的女声重叠在一起,“此地水脉,听我号令。”
他手中的碎片猛地一震。
以碎片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更深层的地下水被唤醒、被净化、被引导。
整个黑风岭的山体内部,传来了低沉的轰鸣。
不是地震,而是水鸣——无数被污染封冻了百年的地下暗河、水脉、泉眼,在这一刻被强行唤醒。它们冲破岩层的束缚,从地缝中涌出,从山体侧面喷发,从他们脚下的土地渗出。
水。
到处都是水。
清澈的、带着净化之力的水。
它们像有生命般流动、汇聚,在顾清周围形成一道又一道水墙,一层又一层水幕。这些水幕不是简单的屏障,而是流动的、循环的、不断从地下补充活水的立体防御体系。
风猊发出愤怒的嘶吼,再次喷出风刃,但这次风刃还没靠近水幕,就被空气中弥漫的水汽稀释、消解。
雷兕和火貅也赶到了。雷兕额头尖角电光大盛,一道粗大的紫色雷霆劈向水幕;火貅则张开嘴,喷出一道炽热的黑色火柱,火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燃烧。
雷霆撞上水幕,炸开无数电蛇,但电蛇在水幕中传导、分散,最终化为无害的电荷,被导入地下。
火柱更惨——它甚至没能靠近水幕,就被空气中浓郁到凝结成雾的水汽提前引爆,炸成一团扩散的火云,反而烧到了火貅自己,疼得它满地打滚。
三灵将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它们被污染、被扭曲,但基本的战斗本能还在。在它们的认知里,水火相克,风可散水,雷可蒸发水。但现在的情况完全违背了常识——这些水不仅没有被克制,反而反过来克制了它们的所有攻击。
顾清——汐的意识——没有给它们思考的时间。
“水缚。”重叠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水幕突然变形,从屏障化为无数条水带,像灵活的触手般缠向三灵将。水带看似柔软,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和净化之力。一旦缠上,水带就会渗透进灵将的鳞片、甲壳缝隙,直抵被污染的核心。
风猊想用风刃切断水带,但风刃斩过,水带只是暂时分开,下一秒又合拢,毫发无伤。
雷兕想用雷电蒸发水带,但电流反而顺着水带传导回来,电得它自己浑身抽搐。
火貅最惨,它的火焰能力被水天克,只能徒劳地挣扎,被越来越多的水带缠成一个大水球,在里面发出闷闷的嘶吼。
三灵将被暂时困住了。
但顾清的身体也在剧烈颤抖。
他能感觉到,汐残存的灵性正在快速消耗。这种大规模操控水脉、净化污染、困住三头元婴级别灵将的行为,对现在的他——或者说对汐——来说,是超越极限的负荷。
更糟糕的是,他脚踝处的污染失去了压制,开始加速蔓延。黑红色的纹路已经爬过小腿,正向膝盖延伸。那种侵蚀带来的不仅是剧痛,还有强烈的、想要放弃抵抗、想要融入黑暗的诱惑。
“累了就休息吧……”
“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就不再有痛苦……”
“归墟……永恒……”
低语再次在脑海响起,比在血泉时更清晰,更诱惑。
不!
顾清猛地咬破舌尖,用剧痛对抗侵蚀。他看向玄尘,用尽力气喊:“带云逸走!我拖住它们!”
玄尘没有动。
道士看着被困住的三灵将,又看向浑身颤抖、皮肤下黑红纹路蔓延的顾清,眼神复杂。几秒后,他做了决定。
“云逸,抓紧。”玄尘说,然后,他竟然背着云逸,向顾清跑来。
“你疯了?!”顾清惊怒,“快走啊!”
“闭嘴。”玄尘冲到顾清身边,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同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咬掉瓶塞,将里面的液体全部倒进顾清嘴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