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买的,先垫垫肚子。”他说着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顾清关上门:“小雅在换衣服。”
玄尘点点头,打开一瓶水喝了几口,然后看向顾清:“你的魂魄怎么样了?”
顾清摸了摸额头,符纸已经不见了,大概是路上掉了。但那种清凉的感觉还在,头晕目眩的症状基本消失了。
“好多了。”他说,“那个符纸……”
“镇魂符,能暂时稳住魂魄。”玄尘又从包里掏出一张,递给顾清,“这张贴身收着,至少三天不能离身。你这几天最好也别出门,静养。”
顾清接过符纸,纸是黄色的,上面的朱砂符文复杂而精致。他把符纸折好,放进口袋。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他问。
玄尘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还不确定。但从它散发的阴气强度和那种……扭曲的感觉来看,恐怕不是普通的鬼物。”
“难道是……”
“可能是某种‘邪神’。”玄尘的语气很凝重,“或者至少是邪神的分身、投影。这种东西通常需要大量的祭品和复杂的仪式才能召唤或孕育。仁和医院那里,应该就是它的巢穴。”
顾清想起护士长的话:“她说四十年前医院建在地基上时,挖出了不该挖的东西。会不会就是……召唤它的媒介?”
“很有可能。”玄尘点头,“有些古老的邪物会把自己的核心封印在地下,等待时机复苏。如果有人无意中挖出封印物,又恰好提供了祭品……”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卫生间门开了,小雅走出来。她换上了顾清的运动服,衣服对她来说太大了,袖子卷了好几圈,裤脚也拖在地上。湿漉漉的头发用毛巾包着,脸上洗得很干净,露出原本清秀的五官。
她看起来比刚才更年轻,更……脆弱。像是刚从一场大病中恢复的人,苍白而虚弱。
“坐吧。”玄尘指了指沙发对面的椅子。
小雅走过来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很拘谨。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上——那是一个老式的机械钟,指针在无声地走动。
“现在……是哪一年?”她突然问。
顾清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对她有多重要:“2023年。”
小雅的手指微微颤抖:“2023年……我进去的时候是2001年。二十二年……”
她闭上眼睛,嘴唇在无声地动着,像是在计算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茫然:“我的父母……他们还好吗?”
这个问题让顾清和玄尘都沉默了。
小雅看着他们的表情,明白了。她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清看向玄尘,玄尘轻轻摇头。他们对小雅的背景一无所知,连她的全名都不知道。
“我们不知道。”顾清如实说,“但你告诉我们名字,我们可以帮你查。”
小雅抬起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叫林雅。双木林,优雅的雅。我父亲叫林建国,母亲叫周慧。我们家原来住在……人民路27号。”
顾清默默记下这些信息。他决定等天亮就给张浩打电话,请他帮忙查一查。
玄尘等小雅情绪稍微平复后,才开口问道:“林雅,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怎么到那个血池里去的?”
林雅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那天……是我结婚的日子。”
她的眼神变得遥远,像是在看着另一个时空。
“2001年9月15日。我本来要嫁给……一个叫王志远的男人。他是医生,在仁和医院工作。我们的婚礼定在下午三点,在教堂举行。”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但我没有等到婚礼。上午十点,姐姐——林洁,就是你们看到的护士长——来我家找我。她说医院出了点急事,志远让我过去一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说。”
“我当时没多想,就跟着姐姐去了医院。到了之后,姐姐把我带到地下室……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个地方。那里已经布置好了,血池、祭坛……还有几个人在等着。”
“志远也在。”林雅的声音开始发抖,“他穿着白大褂,站在血池边。看到我来了,他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说……说对不起。”
她闭上眼睛,眼泪再次滑落:“他说他需要我的帮助。他说医院下面封印着一个可怕的东西,如果不加固封印,整个城市都会有危险。而加固封印,需要……需要一个纯洁的、特定命格的女子作为祭品。”
“所以你就同意了?”顾清问。
林雅摇头:“我不同意。我挣扎,我哭喊,我问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姐姐也哭了,她说这是为了更多人的生命,是不得已的选择。她说……她说会保护我,会用一种特殊的方法让我活下来,等将来有机会,再救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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