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快得像一道闪电。
斩阴剑划过一道炽烈的红光，劈向了尘的脖颈。
了尘脸色一变，连忙抬手格挡。
“铛！”
剑掌相交，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巨响。了尘被震得后退三步，手臂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怎么可能……”了尘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伤口，“你……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以生命为代价的力量。”顾清冷冷地说，“就像你一样。”
他再次挥剑。
这一次，了尘不敢硬接，向后急退。但顾清的速度太快了，剑光如影随形，始终贴着他的咽喉。
两人在桥上交手，速度快得看不清人影，只能看到两道红色的影子在交错、碰撞。剑光、掌风、还有……血液。
黑色的血，红色的血，交织在一起，洒在桥面上，像一幅诡异的抽象画。
终于，了尘露出了破绽。
顾清抓住机会，一剑刺出。
剑尖穿透了尘的胸口，从后背透出。
了尘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又抬头看着顾清，脸上露出了……解脱的表情？
“终于……结束了。”他低声说，“贫僧……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血红褪去，露出了原本的、浑浊但清澈的眼睛。
“大师……”顾清愣住了。
了尘笑了笑，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施主……贫僧……对不起……”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晨曦中的露珠，正在缓缓蒸发。
“混沌的气息……侵蚀了贫僧的心智……贫僧……控制不住……”
“但最后……能死在施主手里……也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施主……保重……这个世界……就……拜托你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彻底消散，化为无数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就像玄尘，就像苏婉，就像……所有牺牲的人。
顾清站在原地，握着还在滴血的剑，久久无言。
了尘……到最后，还是清醒了。
他只是……被污染了，被控制了。
但他最后的意识，选择了……解脱。
顾清跪倒在地，大口喘气。
保命针的力量开始消退，反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感到全身的骨头都在碎裂，内脏在燃烧，魂魄在……崩溃。
但他不能倒下。
至少……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小武身边。
小武还活着，但气息微弱，胸口凹陷，显然受了重伤。顾清抱起他，艰难地离开断魂桥。
他必须回到仓库。
必须……交代后事。
因为他知道，自己……到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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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顾清抱着小武，回到了仓库。
老陈和阿慧已经回来了，看到他们的样子，脸色大变。
“快！薛医生！”老陈接过小武，冲进里屋。
薛仁正在给李茂针灸，看见小武的伤势，立刻放下针，开始急救。
顾清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他感觉……很冷。
像掉进了冰窟，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冷。
那是……死亡的寒冷。
阿慧蹲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顾清……你……你别吓我……”
顾清看着她，勉强笑了笑：
“别哭……我……还没死……”
但他知道，快了。
保命针的力量彻底消失了，焚天咒的代价开始显现，九转回魂膏的反噬也来了。三种力量叠加，他的身体、魂魄，都已经……千疮百孔。
就像一根燃尽的蜡烛，只剩下最后一点……火星。
“老陈……”他虚弱地开口。
老陈从里屋出来，眼睛红红的：“小武……伤得很重，但薛医生说，能救。”
“那就好……”顾清松了口气，“你……过来……”
老陈蹲在他身边。
“听我说……”顾清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不行了……”
“不！顾清你——”
“听我说！”顾清用尽最后的力气，打断他，“时间……不多了……”
他喘息了几口，继续说：
“九个祭坛……锁龙井净化了……鬼哭林摧毁了……断魂桥……了尘死了……但祭坛还在……你们……要去处理……”
“槐安路44号……入口暂时封闭……但可能……还会打开……”
“黄泉会……还没放弃……他们……会从其他祭坛……进入混沌之渊……”
“你们……必须……阻止他们……”
他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苏明远的卷轴，和那块刻着“黄泉”的铜钱。
“卷轴里……有封印的方法……铜钱……是线索……顺着它……能找到黄泉会……”
他看向阿慧：
“李茂……就拜托你们了……如果他醒了……告诉他……别愧疚……这不是……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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