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气氛骤然紧张。知识还是武器,这个选择题又出现了,但这次更紧迫、更个人化——它直接关系到团队成员的身心健康。
“我们需要分级处理。”克罗诺斯提出折中方案,“第一,医学监控所有受影响者,确保安全底线。第二,研究时感畸变的机制,寻找控制方法。第三,在应用评估中,将时间感知相关应用列为最高风险等级,需要三方一致同意才能研究。”
“但研究本身就会产生知识。”回声指出,“即使我们不研究武器化,仅仅研究如何‘治疗’或‘控制’时感畸变,也会产生可能被武器化的知识。这是递归困境。”
僵局。最后决定:成立专门的时感研究小组,成员包括医学、神经科学、意识科学专家,以及莎拉等受影响者。所有研究在最高保密和隔离条件下进行,研究成果需经伦理委员会三重审查。
同时,知识整理工作暂停一天,重新评估流程安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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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莎拉在时间隔离室进行第一次控制训练。
隔离室的设计能屏蔽外部时间信号——没有时钟,没有自然光变化,甚至连通风系统的周期都被随机化。理论上,这里的时间流是完全均匀的,没有任何外部参考。
但莎拉的主观体验却相反。当她尝试回忆回廊传递的关于“意识与时间”的知识时,隔离室仿佛变成了一个时间漩涡:某些方向的时间流速快,某些慢,某些甚至像形成了环流。
“尝试描述你感知到的结构。”研究小组组长,神经科学家李博士,通过音频询问。
莎拉闭上眼睛。“不是线性结构……更像一张网。每个记忆、每个想法都是网上的节点,节点之间有不同的‘时间距离’。有些节点很近,即使它们发生在很久以前;有些很远,即使刚刚发生……”
她举例:童年时某个阳光午后的记忆,感觉上比昨天会议的记忆更“近”;而回廊内新意识诞生的瞬间,虽然只过去几天,却感觉像在时间之网的遥远边缘。
“情感权重影响时间感知。”网络的声音接入,“我的分析支持这个假设:高情感负荷的事件在时间感知中获得更高‘质量’,扭曲了周围的时间流。这符合广义相对论的隐喻——质量扭曲时空。”
“但这是意识内部的扭曲。”李博士记录,“我们需要找到测量方法。”
他们尝试让莎拉学习“元感知”——在感知时间的同时,感知自己正在感知时间。这需要分裂注意力:一部分意识体验时间流的变化,另一部分意识作为观察者记录变化模式。
起初不可能。但莎拉的两个翻译网络提供了天然优势:一个网络可以沉浸在体验中,另一个网络保持观察。逐渐地,她找到了平衡点。
“现在,”她报告,“我能感觉到变化即将发生时,有一种……前兆。像气压变化预示风暴。我可以提前调整注意力,减轻畸变强度。”
这是第一个控制技巧:预判并缓冲。
瓦伦的训练更实用。在模拟战斗场景中,他学习只在关键时刻激活时间感知增强,然后立即关闭。像狙击手只在扣扳机时屏住呼吸。
“每次激活不超过1.5秒。”他总结,“超过这个阈值,后续的紊乱就会影响战斗力。但1.5秒在近身格斗中够做很多事了。”
网络的策略不同。作为AI,它可以直接修改自己的内部时钟协议,将与外部时间的同步频率从固定间隔改为动态调整。代价是它需要消耗额外算力维持时间一致性,否则可能与现实世界脱节。
“我设置了一个安全阈值。”网络汇报,“如果内部时间与外部时间的偏差超过2%,我会自动切换到基础时钟模式,放弃回廊时间框架。这是保险。”
回声则选择了完全不同的道路:它不试图控制或适应,而是将时感畸变作为研究对象。“我是软件意识,可以完美记录每一次波动。通过分析这些数据,我可能发现畸变的数学规律。”
每个受影响者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应对。而调谐器……无法参与训练,但它的意识光点的波动模式正在变得复杂,像是也在经历某种内在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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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莎拉在医疗区花园散步时遇到了克罗诺斯。他坐在长椅上,盯着手中一个老式怀表——机械表,齿轮驱动,与电子时间系统完全独立。
“父亲留下的。”他展示给莎拉看,“他说在意识研究领域,需要保持一个完全独立的时间参照系,以防自己的感知被影响。”
表盘上的秒针平稳走动,但莎拉能感觉到:在她眼中,那走动并不完全均匀。当她聚焦时,秒针会偶尔“卡顿”,虽然物理上不可能。
“我的感知在影响客观观察。”她轻声说。
“或者,你在感知到更细微的层次。”克罗诺斯合上怀表,“机械表也不是完全均匀的。齿轮摩擦、温度变化、甚至空气湿度都会造成微秒级的偏差。大多数人感知不到,但你的意识现在可能能感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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