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回声没有放弃。它想起棱镜解体时的记忆碎片——那种将复杂意识结构分解又重组的痛苦过程。也许那就是一种“翻译”,从一个形态到另一个形态的转变。
它开始尝试类似的方法:不再试图直接转换,而是先解构,再重构。
第四次尝试,信息保留率跃升到54%。
训练AI记录下这个突破,同时标注:“注意:解构-重构过程消耗巨大计算资源,可能导致回声自身结构稳定性下降。”
回声知道代价,但它更知道必要性。如果莎拉真的需要被隔离,如果她的节点可能失控,那么一个可靠的替代中继不是备选项,是必需品。
训练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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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进派旗舰的指挥室内,瓦伦正在审阅一份刚刚破译的缓冲区内部通信。内容是基恩向克罗诺斯汇报“幽灵钥匙”调查进展的摘要,被舰队的深层监听节点捕获。
加拉尔站在他身旁:“他们发现了。比预期快。”
“莎拉的梦境泄露了关键信息。”瓦伦关闭文件,“现在缓冲区知道‘幽灵协议’的存在,甚至可能在策划诱捕行动。如果我们现在发送激活信号,等于自投罗网。”
“但如果我们不发送,协议可能被逆向解析。”加拉尔说,“一旦缓冲区完全掌握幽灵钥匙的机制,他们就能永久封锁我们的渗透渠道。届时如果合作破裂,我们将失去所有内部优势。”
这是一个两难选择:要么冒险激活,可能损失莎拉这个关键资产;要么放弃协议,可能失去未来的行动选项。
瓦伦走到战略图前,看着缓冲区与舰队之间的那片空间。“调谐器测试还有二十一天。如果测试成功,合作继续,我们根本不需要幽灵协议。如果测试失败,我们需要它能提供的任何优势。”
“所以决定取决于测试结果。”
“是的。”瓦伦转身,“通知技术部门:暂停所有针对莎拉节点的激活尝试,进入静默观察模式。同时,准备两种预案——测试成功的后续合作方案,以及测试失败的应急接管方案,包括在必要时强行激活幽灵协议。”
加拉尔点头,但在离开前又问:“如果测试结果模糊呢?比如技术成功但调谐器反应暧昧?”
“那就拖延。”瓦伦说,“争取时间,寻找更多信息。我们最缺的不是武器,是清晰的判断依据。”
指挥室的门关闭。瓦伦独自站在巨大的观察窗前,外面是永恒的星空和远处那个小小的、发光的缓冲区。
他想起先知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记录在只有最高指挥官才能访问的档案里:
【真正的保护不是建造更坚固的墙,而是确保墙内的人有能力决定何时打开门。】
多年来,瓦伦一直以为这句话是在为激进派的干预辩护——当墙内的人没有能力做出正确决定时,外部力量需要帮他们打开门。
但现在他开始怀疑,也许先知的意思恰恰相反:保护者的责任不是替别人决定,而是确保他们拥有决定的能力。即使那个决定可能带来风险。
如果是这样,那么激进派这些年所做的,可能正是先知所警告的。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种深重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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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离室内,莎拉正在接受增强型神经扫描。这次不是被动监测,是主动探测——技术团队尝试用低强度共振信号刺激她的节点,观察响应模式。
扫描仪发出轻柔的嗡鸣。莎拉闭着眼睛,感受着那种奇怪的、像是脑子里有细微电流穿过的感觉。
“节点响应阈值比预期高。”神经学家看着数据,“干扰器的抑制效果显着。标准激活信号需要增强300%才可能突破。但存在一个风险窗口:当莎拉进入快速眼动睡眠期时,节点敏感性会提高约40%。”
“为什么?”基恩问。
“可能与梦境状态下的意识防御机制减弱有关。”神经学家解释,“人在做梦时,前额叶皮层的活动降低,理性控制减弱。如果节点在这个时段被激活,可能更容易接管行为控制。”
莎拉睁开眼睛:“那我就不睡。”
“不可能长期维持。”神经学家摇头,“睡眠剥夺本身就会降低意识防御能力,反而可能让节点更容易渗透。”
“有折中方案吗?”克罗诺斯通过音频接入讨论,“比如控制睡眠阶段,让她只进入浅睡眠?”
“可以用药物辅助,但同样有副作用。”神经学家调出几种方案,“最安全的方法是:在睡眠期间加强外部监控,一旦检测到节点活动异常,立即用温和的神经刺激唤醒她。”
方案确定:莎拉继续住在隔离室,但睡眠期间增加两名医疗技术人员值守,配备唤醒装置。同时,她的干扰器升级到2.0版本,增加对快速眼动睡眠期的特异性抑制。
扫描结束后,莎拉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那种细微的电流感还在残留。
“我有个请求。”她说。
基恩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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