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立刻执行。舰队启动引力感应器——这是最古老也最可靠的导航方式之一,测量周围质量的引力微扰。
数据传回:分流器的真实位置就在他们“看到”的位置之一,但需要剔除七个虚假信号。
“七个假信号对应七个认知干扰层。”凯斯分析,“干扰层在旋转,所以锚点看起来在移动。我们需要计算旋转周期……”
“周期是17秒。”音乐文明的旋律线突然说,“我听到了它的节奏。每17秒一个完整循环。”
“你怎么听到的?”
“认知场有韵律。虽然扭曲,但有结构。就像一首混乱的曲子,但节拍还在。”
有了周期,计算变得可能。阿尔法-七在2.3秒后给出了锚点的真实轨迹:一个简单的椭圆,周期确实是17秒。
“所有单位,按照这个轨迹反推自身位置!”凯斯下令。
舰队开始调整。起初的尝试很笨拙,舰船像是在虚空中跳着怪异的舞蹈。但渐渐地,他们找到了规律——当感觉自己向左移动时,实际应该向右;当感觉在加速时,实际应该减速。
认知场的扭曲被“翻译”了。
舰队开始真正地撤离。
但在离开前,侦察舰的镜头捕捉到了最后一个画面:
分流器表面的那些编织触须,正在收集从舰队散发出的“认知数据”——那些困惑、那些挣扎、那些适应过程,都被触须吸收,传回结构内部。
然后,分流器的建造进度跳了一格:
从33%变成了34%。
第三节:带回的创伤
舰队返回缓冲区时,已经是十二小时后。
认知场的后遗症比预想的持久。三名驾驶员出现严重的时空感知障碍,需要进入医疗舱进行规则校准。技术团队中有一人无法再理解复杂的数学公式——他看到数字和符号时,会感到剧烈的头痛。
凯斯本人还算稳定,但左手会不自觉地颤抖。他拒绝治疗,坚持要先完成汇报。
“测试部分成功。”他在医疗区的会议室里说,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证明了分流器有弱点,也触发了它的隐藏功能。但我们也暴露了自己的认知模式,让干预者收集了大量数据。”
全息投影展示着收集到的信息:分流器的内部结构图、能量核心的详细参数、规则哨兵的控制逻辑,还有……认知场的完整分析。
“这个场不是武器,是研究工具。”凯斯调出场结构的模拟图,“它专门设计来测试文明在规则混乱环境下的适应能力。干预者可能在评估:如果一个文明遇到认知攻击,需要多久才能找到应对方法。”
“我们的表现如何?”夜枭问。
“根据数据,我们在3分17秒内找到了引力锚点方法,在7分42秒内开始有效撤离。这个速度……在干预者的评估体系里,可能属于‘中等偏上’。”凯斯关闭投影,“但这不是好事。”
“为什么?”
“因为这意味着我们有价值继续研究,也值得被‘重点关照’。”
会议室陷入沉默。
莉娜打破了沉默:“分流器的建造进度为什么跳了1%?我们触发了什么?”
“分析显示,认知场激活后,分流器从我们身上‘学习’到了某些东西。”凯斯的左手颤抖得更明显了,他用力按住它,“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但它的结构出现了微调——朝向更适应我们的认知模式。”
“就像编织者在寂静回廊的经历。”求知者低声说,“环境在适应入侵者,然后用入侵者自己的特性来固化他们。”
凯斯点头:“所以下一次,如果再有文明靠近分流器,遇到的认知场可能会更复杂,更针对性地利用那个文明的认知弱点。而我们……为干预者提供了关于人类的认知模板。”
这是一个沉重的代价。
舰队带回了珍贵的数据,但也让干预者的武器更加完善。
“还有一件事。”凯斯调出最后一段记录,“在撤离的最后时刻,我们检测到分流器向深空发送了一个数据包。目标方向……不是织命裂隙,也不是寂静回廊。是一个新的坐标。”
坐标被展示出来。阿尔法-七快速比对星图。
“那里什么都没有。”马瑞斯说,“至少在当前星图里,那是虚空区域。”
“可能是一个中转站,或者干预者的另一个设施。”凯斯说,“但数据包的编码方式……和我们之前从档案馆、观察者那里看到的都不同。更简洁,更直接,更像是……命令传递。”
“也就是说,”夜枭总结,“干预者可能不是最高决策层。他们也在接受指令。”
这个可能性让情况更加复杂。
第四节:寂静回廊的变化
就在缓冲区分析测试后果时,寂静回廊那边传来了新消息。
棱镜-回声的连接恢复了——虽然依然微弱,但至少可以传输完整信息。
“编织者的情况在恶化。”它的声音断断续续,“茧的固化加速了。因为……因为织命裂隙那边的规则扰动传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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