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老猫等人的会面，如同在暗河中投入一颗石子，涟漪有限，却标志着银河贸易开始从单纯的物资据点，向着整合外城潜在力量的方向迈出试探性的一步。
阿杰并不急于收获成果，他深知信任与联盟需要时间与事件的淬炼。
他将注意力放回了莫浪交予的另一个重要任务——打探北方局势，以及寻找那个可能存在于大别山区的地下基地。
公开渠道能获取的信息有限且真假难辨，想要触及核心，必须动用非常手段。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一道比夜色更深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了西区仓库，融入废墟的黑暗之中。是暗影豹。
它没有跟随莫浪和林欣进入兴阳市，多数时间隐匿在山区与城市边缘的缓冲地带，只有偶尔会在莫浪的召唤下，于深夜如幽灵般潜入仓库。今夜，它接到了新的指令。
暗影豹的四肢肉垫踏在破碎的混凝土和瓦砾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它幽亮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扩张，捕捉着人类视觉无法企及的热源与微光。
城市边缘弥漫的辐射尘和污染对它强悍的体质影响甚微。
它如同一道流动的阴影，避开零星巡逻的永恒军士兵和那些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流浪变异犬。
它的目标是内城。并非要强闯那戒备森严的城墙与能量力场，而是环绕其外，利用其超凡的感知，捕捉那些从内城流出，或向内城汇集的特殊信息。
它沿着内城高墙的阴影疾行，如同一个无声的哨兵。
风中带来了各种气味：劣质燃料的刺鼻、腐烂食物的酸臭、金属锈蚀的腥气…也带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片段。
城墙岗楼上士兵无聊的交谈、远处集市隐约的喧闹、以及某种低沉的、从地底传来的规律震动。
暗影豹的耳朵敏锐地转动着，过滤着无用的杂音。
它在内城一个偏僻的、靠近能源区的角落外停下，这里的气味与其他地方不同，多了一种淡淡的、类似臭氧和金属加热后的味道，还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生物质腐败的气息。
它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几不可闻的低吼，将这里的坐标和异常气味牢牢记住。
继续潜行。在一段靠近内城排水总闸口的地方，它捕捉到了几个压低的、带着紧张情绪的人声。
声音来自一堵隔音效果不佳的墙体之后，似乎是两个正在交接班的低级官员。
“…东边‘磐石堡垒’的使者还在扯皮，想要更多份额的纳米修复液…”
“…听说北边‘铁锈镇’彻底断了联系，怀疑是被那群信仰铁疙瘩的疯子给占了…”
“…上面催得紧，‘冥河’项目需要更多‘素材’，韩大人最近火气很大…”
“…妈的，这鬼差事…听说昨天又抬出去几个失败的…”
信息碎片如同飘散的雪花，被暗影豹精准地捕捉。
磐石堡垒、铁锈镇、信仰铁疙瘩的疯子、冥河项目、素材…这些词汇指向北方并不太平的局势，以及永恒之光内部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计划。
暗影豹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在内城外围游弋了将近半夜，记下了多处能量反应异常的区域、几个隐蔽的通风口位置、以及那些守卫换岗的粗略时间。
当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时，它才如同融化的墨迹，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外城的废墟阴影中，将一夜的收获带回。
……
次日，西区仓库顶层。
莫浪聆听着暗影豹通过精神连接传递回来的信息碎片，手指在简陋的兴阳市区域图上缓缓移动。
“能源区附近的异常气味…排水口附近的对话…‘冥河项目’…”林欣秀眉微蹙，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还有那些北方的势力名称，似乎彼此间摩擦不断。”
莫浪的目光落在区域图之外，那片代表广袤北方废土的空白处。
“磐石堡垒，铁锈镇…看来北方的混乱程度，比我们预想的更高。永恒之光在此地看似稳固，但其触角似乎并未能有效延伸到更远的地方，反而被这些地方势力所牵制。”
他点了点内城能源区的位置：
“暗影察觉到的气味，与某种高负荷运转的能源核心以及…生物实验室的味道相似。
那个‘冥河项目’，还有他们提到的‘素材’，很可能与人体改造或生物兵器有关。”
“那个韩钧？”林欣想起阿杰提过的驻守五星改造战士。
“可能有关。”莫浪眼神微冷，“一个依靠外力强行提升的五星，根基不稳，需要持续的能量和‘维护’，或许他就是这个项目的产物或者受益者之一。”
这些零碎的信息，逐渐拼凑出兴阳市永恒之光统治下更阴暗的一角，也印证了莫浪之前的某些猜测。
“至于地下基地…”莫浪沉吟道，“暗影没有发现明显的入口痕迹。要么入口极其隐蔽，不在内城周边；要么…它根本就不在兴阳市区范围内。”
小灵儿只给出了大别山区这个大致范围，具体位置需要他自己探寻。
“让阿杰他们留意一下，外城流传的关于山区深处的传说，或者那些年代久远、语焉不详的地图。”莫浪对林欣说道，“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切入点。”
林欣点头：“明白。另外，阿杰昨晚汇报，老猫和黑指那边似乎有些意动，但还在观望。南区的几个头领则有些退缩。”
“正常。”莫浪并不意外，“压力还不够。等到加税真正开始执行，外城的乱象会逼得他们做出选择。”
他走到窗边，看向内城方向。暗影豹带回的信息，让他对永恒之光在此地的实力和秘密有了更深的了解，也让他意识到，想要在此地真正立足，并找到地下基地，仅仅在外城经营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准确的情报，关于那个“冥河项目”，关于北方各势力的详细情况，关于可能存在的、通往地下基地的线索。
或许，是时候让克隆士兵，进行更深入的渗透了。或者…寻找机会，亲自去感知一下那个五星改造战士韩钧的底细，以及内城地下的能量源。
兴阳市的棋局，在他眼中渐渐清晰，下一步，该如何落子，他心中已有计较。暗影豹的这次夜行，为他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参考。
潜流之下，更深的暗涌，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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