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孤星身形剧震,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坚硬如铁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手中的青锋长剑嗡嗡震颤,剑身上的星光黯淡了三分。
而那道白色剑光,则在空中缓缓消散。
“第一剑,试尔‘剑心坚定’。能正面接此‘必中之剑’而不退避,剑心尚可。”守门古剑的声音响起。
孤星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战意更盛:“再来!”
守门古剑再次轻颤。
第二剑,悄无声息地斩出。
这一次,甚至没有剑光。只是一股无形的“剑意”,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孤星周身百丈!
孤星瞳孔骤缩!他感觉自己的五感在迅速剥离——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乃至对灵力的感知、对剑意的掌控,都在迅速模糊、消失!整个人仿佛坠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与虚无,连自身的存在都开始变得不确定!
这不是攻击肉身的剑,而是直接斩向“感知”、斩向“存在感”的诡异之剑!若是在这虚无中迷失自我,神魂便会自行消散,成为无主孤魂!
“剑心通明,我身即剑,我意即锋!”孤星在感知即将彻底消失的最后一刻,怒吼出声!他放弃了所有对外界的感知,将所有心神、所有意志,全部凝聚于一点——凝聚于手中之剑,凝聚于那颗自幼修剑、百折不挠的“剑心”!
“嗡——!”
青锋长剑自主鸣响,孤星剑意不再外放,反而向内收缩,紧紧护住他的识海核心,化作一颗永不熄灭的“剑心星辰”!
黑暗中,一点星光亮起。虽微弱,却顽强地存在着,指引着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那虚无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孤星的五感重新回归,他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握剑的姿势,浑身冷汗淋漓,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锐利!
“第二剑,试尔‘剑意纯粹’。能在‘无感之剑’中守住本心,剑意尚纯。”守门古剑评价道。
孤星喘着粗气,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消耗巨大。但他腰杆挺得笔直,剑意虽弱,却更加凝练、坚韧。
陆不言在一旁看得心惊。这两剑,一剑斩实,一剑斩虚,皆直指剑修根本。若非孤星剑心坚定、剑意纯粹,恐怕早已落败。这守门古剑的试炼,果然非同小可。
守门古剑第三次颤动。
第三剑,来了。
这一次,既非剑光,也非无形剑意。而是一幅幅画面、一段段记忆、一股股情绪,如同洪流般直接冲入孤星的识海!
那是无数剑修的一生!
有少年得志,一剑光寒十九洲的意气风发;有中年坎坷,宝剑蒙尘的不甘愤懑;有老年顿悟,返璞归真的平静豁达;更有无数剑修在生死搏杀时的热血激昂、在挚爱陨落时的悲痛欲绝、在道途断绝时的绝望疯狂……
喜悦、悲伤、愤怒、平静、执着、释然……无数种情绪,无数种人生,无数种剑道感悟,混杂在一起,如同怒海狂涛,冲击着孤星的神魂!
这第三剑,斩的是“红尘因果”,试的是“剑道本心”!在经历了无数剑修的“人生”后,你是否还能记得自己为何执剑?你的剑道,究竟是什么?
孤星身形剧烈摇晃,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时而狂喜,时而悲泣,时而愤怒,时而迷茫。手中长剑几乎握持不住,周身剑意紊乱不堪,仿佛随时可能走火入魔,被那庞杂的记忆与情绪洪流吞噬!
陆不言心头一紧,想要出手相助,却发现自己也被一股无形的剑意屏障隔绝在外——这第三剑,必须由试炼者独自承受!
就在孤星即将被彻底淹没的瞬间——
他忽然闭上了眼睛。
所有外放的情绪、紊乱的剑意,在这一刻全部收敛。
他的脸上,恢复了一片平静。那不是麻木,而是一种历经万千红尘洗礼后,洞悉本心的明澈。
“我之剑,不为名利,不为恩怨,不为长生。”
孤星睁开眼,眼中再无迷茫,只有一片如古井深潭般的平静,以及深藏于平静之下的、永不熄灭的剑之火焰。
“我之剑,只为心中之道。道在何方,剑指何方。”
“纵使红尘万丈,因果缠身,我自一剑斩之。”
“此心唯剑,此道唯孤。”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冲击识海的记忆洪流、情绪狂涛,如同遇到了中流砥柱,纷纷从他神魂两侧分流而过,再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手中青锋长剑轻轻一震,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剑身之上,原本璀璨的星光内敛,化作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纯粹的“孤寂”剑意——那是历经洗练后,真正属于孤星自己的“剑道”!
“善。”
守门古剑的声音第三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赞许。
“第三剑,试尔‘剑道本心’。能于万丈红尘中明心见性,坚守己道,剑道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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