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兰目光落在纪禾快速翻阅情报的手指上。
“另外，层岩巨渊那边还是有些动静，就在一个时辰前，留守遁玉陵观测塔的方士记录到，朝向须弥西北边境的方向，地脉波动出现异常峰值，能量图谱显示与层岩深处新发现的古地质结构扰动高度同源。。”
纪禾迅速浏览着密函中关于沙漠部族近期异动、教令院内部愈发紧张的权力倾轧、以及愚人众在沙漠遗迹区域活动频率异常增加的情报，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哦，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天宫军跟留云借风真君会处理的。”
他合上密函，抬眼看向夜兰。
“帮我准备一下，三天后，……散发一些消息，就说璃月湿气过重，不利于我这陈年旧疾康复，医生建议去温暖干燥的地方疗养，另外……还需要进修求学。”
夜兰点点头，对这个安排毫不意外。
纪掌柜这个身份虽然早已与旧日划清干系，现在不过一介布衣之身，但民间乃至官方威望都是极高的。
对纪掌柜的身份大部分人众说纷纭，纪参议的影响力确是被纪掌柜的继承大半。
布衣之身不好发布官方通报，但也要通过报纸跟小道消息不时地散播一下行踪来安定人心。
就像是纪掌柜远走稻妻的时候就是以商业活动的名义登上报纸来广而告之。
这个人心可以是中下层官吏，可以是底层民众、大商贾，也可以是别有用心之人。
就是这件事……甘雨做的有些错了。
将纪掌柜这个人推到台前，虽然用最快的时间稳定了璃月局势，但是也埋下了一个非常不好的种子。
原本隐藏在各个行业领域阶层本该树倒猢狲散的纪参议势力突然就有了主心骨一般有了自发抱团的趋势，成为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随着纪禾非常识趣的低调行事不再联系旧部，这股势力也在逐渐脱离纪禾掌控，成为一个独立的团体。
凝光作为其中首脑级人物也只能把握商业、教育部分的政治遗产。
军事方面由甘雨重新洗牌后堪堪接手，民间势力难以企及与染指，只能放任自由发展。
这次纪某人的度假在内部恐怕也要掀起不小的波澜，老虎出游，猴子们自然也要登上舞台充当一下大王。
对于这些事，纪禾心知肚明，但也只是表达爱莫能助。
纪某人的剧情已经杀青，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任务，现在只能提供合适舞台，剩下的就看人类自己的能力与造化，无非就是走上一段弯路。
适当的历史积累有助于政体的快速成型，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积累经验，螺旋上升总是如此。
让凝光代替自己送走忧心忡忡的夜兰，纪禾开始沉迷情报无法自拔。
沙漠部族之中谁能成为从龙的功臣，谁是反叛的逆党，在这时候就应该做出确认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确认的。
须弥的沙漠虽大，但是有名有姓有能力的部族就那么多，神王之遗就是天定的靶子不用多说。
剩下的也就阿如，缄默之殿、图特摩斯、拉赫曼旅团几个在剧情中归顺的部族旅团。
以及……纪禾的视线投向一个名字，这个是不是可以留下来呢？
…………
几日后，午后阳光正好，这些风声渐小，躺在群玉阁露台上晒太阳着实舒服。
肩上的伤好了几分，只剩皮肤下隐约一点酸胀。
躺在群玉阁临湖的回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投喂着水中簇拥而来的锦鲤。
心思却飘在遥远的稻妻，算计着那边少主探索的进度，大半年的功夫，根据最新的消息据说正在前往鹤观的路上。
挠了挠头，只感觉自己似乎要长脑子了。
鹤观上驻扎的镇海军算是迎来转机，只等旅行者散去迷雾，基地建设可以开展了。
至于岛上的黄金王兽……作为莱茵多特的造物，虽然是地脉投映的昔日之影，也有一定的研究价值。
阿贝少也是打出正在路上的信号，同样是不受喜爱的残次品，他自身的补全需要自己去努力。
碰瓷不了原初之人，倒向原初的反面也未必不能走到终点。
侍女轻步走来，低声禀报。
“先生，申鹤小姐来访。”
“让她直接来这儿吧，再备些茶点，要甜的。”
对这个侄女，他总是多几分耐心，或许是因为她那与璃月繁华格格不入的孤冷气质下，藏着几分相似，也或许是……单纯觉得这丫头太苦，想让她多尝点甜头。
不多时，侍女引着一道清冷如雪的身影，穿过庭院中渐次绽放的花丛，向回廊走来。
申鹤依旧是一身简洁的蓝白劲装，银白的长发用红绳束起，几缕碎发拂过她冰雪般的脸颊。
她走得很稳，步幅均匀，没有丝毫寻常女子常见的摇曳，像一只踏雪而来的鹤，安静、精准，带着山间寒潭的气息。
“纪叔叔。”
她在纪禾面前站定，声音清凌凌的，没什么起伏，视线看向他缠着绷带的左肩——虽然已经轻薄许多，但仍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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