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禾的问题让纳西妲的虚影在梦境中微微闪烁，虽然不能连接世界树，但是在地脉中截取些许数据对于她而言并不是难事。
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眸中，数据流再次飞速掠过。
数据是不会骗人，但是人可以欺骗数据，比如对杂乱数据的处理工具应用不当就会导致结果大面积失真。
我们一般将这种事情称之为：统计学魅力时刻。
告诉我，你这么用秦桧法跟赵高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严肃脸.jpg
“纪先生接下来……”
纳西妲的声音带着思索，纪某人的行为模型非常奇怪，似乎没有什么要做的事情。
左一榔头右一棒子，前一秒还在试图收购整个海只岛，下一秒就立刻放弃，转而对地脉操心。
在这混乱之中，又似乎有一条线把这些不相干的东西串联起来，连接上固定的、未知的结果。
“是要去接触眼狩令与锁国令的核心，那位追求永恒的鸣神吗？就像是……”
好吧，现在的纳西妲暂时想不出什么奇妙的比喻来诉说自己的道理。
“接近了，但格局可以再打开一点。”
纪禾赞许地点点头，手杖无意识地在梦境的地面上划动着什么，像是一个未完成的商业模型。
“直接对抗雷电将军？可以，但是没必要，那是旅行者的剧本，老夫一介商人，凑那么近容易被误伤，风险太高，不符合投资原则。”
所以从商业上来说，还是尽量不要亲自下场，除非你跟纪某人一样有充足的把握能获得巨大的收益。
他抬起手杖，指向梦境虚空中浮现出的稻妻地图，地图上清晰地标注着天领奉行、勘定奉行、社奉行对立的格局，以及盘踞在阴影中的愚人众、海只岛的反抗军跟网友铺子的影响。
“我们要讨论的，不是雷电将军本人的意志，而是永恒这个秩序，在稻妻这片土地上，实际运行起来，是个什么样子。”
或者说纪某并不在乎雷电将军的意志是什么，纪某只在乎这片土地的诉求是什么。
神灵只是这个土地秩序中的一环，但是当开始更改秩序的时候，新的秩序不一定需要神灵。
“永恒听起来很宏大，很美好，意味着不变、稳定、永不磨损。从商业角度讲，一个稳定的环境也确实有利于长期投资。但问题在于——”
他话锋一转，手杖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稻妻城的位置上，发出了金铁相交的声响
“雷神追求的永恒，是一种静止，试图将一切固定在某个理想的瞬间。”
纳西妲若有所思地接话：“这就像试图让河流停止流动，让树木不再生长，但生命本身是在不断流动和变化的，强行静止，只会导致……”
“导致所谓的永恒就是一个笑话，现在整个稻妻就没有人在乎所谓的永恒。”
他的手杖在地图上移动，划过那些代表苦难和矛盾的阴影区域。
“无论是海只岛、愚人众亦或者幕府还是芸芸众生，没有人在意永恒到底是什么，只在乎永恒给自己带来怎么样的得失。”
所以说，即使是神明有强绝的武力，也无法真正得到自己索要的答案。
雷神的武力可以做到表面上的永恒，实际上她就像是在紧握住一团散沙，稻妻正在她手里缓慢的流失。
自己只需要在下面放个盆接住漏下的沙子就行了。
“所以，纪先生认为，真正的永恒应该是什么样子？”
纪禾的回答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斩断妄念的清醒。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
纳西妲的虚影微微晃动，似乎对这个绝对否定的答案感到些许冲击。
作为智慧之神，她见过太多追求永恒而不得的悲剧，但如此直白地断言其不存在，仍让她陷入沉思。
纪禾没有停顿，他用一种近乎吟诵的语调，引用了一段古老而充满智慧的文字：
“希言自然。故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
言语虽然老也不合时宜，但是道理在大部分的世界都是相通的，即使全知全能也无法避免变化这个东西。
“明白了吗，布耶尔？”
纪禾的声音将纳西妲从沉思中拉回，她逐渐明白纪禾的思路。
“所以，纪先生你并不打算去改变雷电将军的想法，而是……在等待这座坟墓自然倒塌，并在倒塌的过程中，获取你想要的？”
“改变神明的想法，那代价太高，成功率却低得可怜，智者顺时而动。”
人最难做到的就是改变另一个人的想法，他纪某人连摩拉克斯都想法都不想改，巴尔泽布？不熟！
神灵的想法与意愿在自己的计划之中从来都是无足轻重的，神权的组织结构与思想很难发挥一个智慧文明的潜力。
“我要做的，还有你要学的，是观察变化的征兆，理解变化的轨迹，然后在关键节点上，轻轻推一把，或者提前布局，确保当变化不可避免地发生时，局势能朝着更有利于……嗯，广泛生机的方向发展，顺便，摄取自己的利益或者达成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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