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往事暂且不提,你近年的诸多举措——”
“肃清积弊、改制军备、调控商会……是否,是建立在知晓我那份‘计划’的前提之上?”
纪禾心中了然,糟老头子也想跟自己玩坦白局?
那是该上些心了
“帝君圣神烛照,老臣……确实知晓一二。”
钟离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这个回答毫不意外:
“那么,在你看来,我选择放手,还政于人,此举……是否正确?”
“而你之所为,大刀阔斧,甚至不惜引来诸多非议,又是否是在破坏这场试炼?”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千斤重压
“一场提前知晓了考题与灾难的考验,又如何能真正检验出璃月人治的力量与成色?”
既然是正经的君臣奏对,那作为辅国良臣,自当慎言勉励。
纪某人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态度依旧恭敬,言辞却清晰深刻:
“帝君恕罪,臣下以为,此问或有偏颇。”
“哦?”
没想到自己这“忠良”臣子在这节骨眼上竟然还敢反驳。
摩拉克斯顿时来了兴致。
纪禾却抬起头直视君上,目光坦然
“帝君是否决定结束与璃月的契约,无论是是帝君基于自身意志还是对璃月未来的考量所作出的决定,此乃帝君之自由。”
“此事本身,无论结果如何,并无对错之分。”
“帝君数千年来守护璃月,如今思变,亦是常情。这是其一。”
生锈的脑壳在这时候转的飞快,果然人在逼急了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
“其二,人治是否正确……这是一个需要以百年、甚至千年为单位,方能窥见一丝答案的宏大命题。”
“即便臣下来自一个并无神明直接引导的世界,亦深知此间环境截然不同,不可一概而论。”
“以辩证观之,‘人治’与‘神治’孰优孰劣,或许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稍作停顿,开始举例,如数家珍,颇有古时纵横之风:
“昔日渊下白夜之国、雪山芬德尼尔,曾有神明眷顾,终究湮灭于风雪与命运;”
“而又有坎瑞亚,无神引领,单凭人之伟力曾辉煌一时,亦不免步入毁灭的终局。”
摩拉克斯饮茶的手微微一顿,这话已经游走在规则的边界之上。
但纪禾的陈词还未结束,作为君上也不能无故打断。
“由此可见,两者或许都曾走在自以为正确的道路上,但最终,似乎都难以避免地……毁灭。”
“臣下不知帝君所言正确是何等概念,若仅以存在而言,世间从无永恒。”
“其三”
纪禾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而一旁的摩拉克斯的辫子已经在发光。
并不是要杀人灭口,只是要创造一个隐秘的环境来继续这场奏对。
“关于帝君所言试炼……臣下以为,信息,本身便是人治理的一种体现!”
“即便臣下所知信息源于某种偶然,但人之治世,本就该做好这些。”
“就像现在,我们用枪炮丈量璃月的每一寸土地,用历史去发掘时间中的每一处隐患。”
“发现问题,管控问题,研究问题,解决问题这是一种合乎逻辑的处理方式。”
摩拉克斯的辫子亮了又亮,终究还是无事发生。
而纪禾已陷入了自己的慷慨陈词之中,早就不知帝君与天理为何物。
“即使不知道帝君之谋划,难道微臣在明知层岩巨渊、孤云阁、无妄坡的隐患残余还要无动于衷吗?”
“并不会,在这些危险地点重兵防备是应有的措施。”
“岂能因提前知晓了可能有灾祸,还得坐等灾难降临以证明所谓成色?那非是试炼,只不过是一场愚神的戏码。”
好好好,人在气急了的时候真的会笑。
至少现在的岩王帝君笑的很开心,都快笑成岩王爷了。
特别是岩与阎同音,在这种情况下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过来兴师问罪结果被臣子反手教育,这是何等倒反天罡。
特别是最后一句话,何等诛心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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