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逸青年却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拦住了她。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壮硕青年轰出的、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以及对面李元霸那瞬间亮起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无妨,让大哥试试。”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正好,也让我们看看……这位名动天下的‘赵王’,究竟……有几分真颜色。”
话音落时,那蕴含着崩山巨力的拳头,距离李元霸的鼻尖,已不足三尺!
李元霸看着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拳头,非但没有闪避或格挡,眼中反而爆发出灼热的光芒,那是遇到值得一“碰”的对手时的兴奋。
他同样简简单单,抬起了自己的右拳,血色罡气如同流水般瞬间覆盖拳面,不闪不避,朝着那轰来的巨拳,正面迎了上去!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玄妙的招式。
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碰撞!
两个拳头,在孤云峰顶呼啸的山风中,如同两颗逆向飞行的流星,轰然对撞!
罡风猎猎,残存的劲气余波仍在空中嘶鸣。
李元霸信步后退数丈,轻轻甩了甩手腕,方才与那壮硕青年硬撼十余记,虽未尽全力,却也觉拳面微微发麻,心中暗赞对方好一身霸道的蛮力。
他气息平稳,神色轻松,仿佛刚才那番足以令寻常高手筋断骨折的激烈对撞,不过是热身运动。
对面那壮硕青年,却是浑身热气蒸腾,如同刚出笼的猛兽,古铜色的肌肤上挂满汗珠,在阳光下闪烁。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一双虎目依旧死死盯着李元霸,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以及熊熊燃烧的战意。
方才那番拳脚交锋,他已然将一身蛮力催至八成,拳风所及,乱石崩飞,却始终无法撼动对方分毫,反而被对方那举重若轻、后发先至的拳劲震得气血翻腾。
更让他憋闷的是,对方似乎……未尽全力?
这念头让他心头火起,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背后那柄用粗布包裹、却难掩凶煞之气的大刀刀柄。
“大哥,且慢。”
清朗平和的声音响起,如同清泉流石,瞬间浇熄了壮硕青年胸中升腾的躁火。
一直静立观战的俊逸青年,不知何时已缓步上前。
他目光澄澈,看向李元霸,拱手一礼,语气从容:“赵王殿下拳脚通神,罡气浑厚如山岳,方才切磋,已是多次留手,未伤我大哥分毫。我等谢过殿下手下留情。既然试探已毕,不若就此罢手,以免伤了和气,如何?”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点明了李元霸留手的事实,又给了双方一个体面的台阶。
李元霸双手环抱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气质迥异、却又隐隐浑然一体的三人,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其实,当这三人刚进入他五十丈感知范围的刹那,那独特而鲜明的组合形式,便已让他心中闪过一个熟悉的名字。
此刻近观,更是确凿无疑。
他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在三人身上缓缓流转,最终定格在李靖脸上,朗声笑道:“手下留情谈不上,不过是见猎心喜,陪这位壮士活动活动筋骨罢了。只是没想到,在这四明山风云际会之地,除了明面上的百万蝼蚁,还能遇上三位这般……有趣的人物。”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们”的了然,缓缓吐出四个字:
“风尘三侠,名不虚传。”
“……”
此言一出,峰顶霎时一片寂静。
虬髯客愣住住了,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一直巧笑嫣然、作壁上观的红拂女,笑容也微微一凝,眼中闪过惊疑;
就连最为沉稳从容的李靖,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骤然荡起一丝明显的涟漪!
他们三人潜修于海外仙山多年,极少涉足中原,此初次入世,本打算低调行事,暗中观察这天下风云,自认行踪隐秘,身份更是鲜为人知。
怎料这才刚打个照面,话没说两句,竟被对方一口道破根脚!
“你……你怎地认得我们?”
虬髯客性子最直,忍不住脱口问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李靖迅速压下心中的波澜,恢复平静,但看向李元霸的眼神已多了几分深沉的审视。
他心思电转:对方如何得知?是师门长辈提前告知?还是此人另有莫测的情报来源?抑或……
李元霸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他自然不会说是从另一个世界的演义传说里“认识”你们的。
他故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顺着虬髯客的话,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点头道:
“虬髯客张仲坚,一身天生神力,霸烈无双,今日一试,果然不虚。不过……”
他目光扫过虬髯客背后那被粗布包裹。
“看你方才交手,拳势虽猛,却总有些意犹未尽,右手屡次探向背后。看来拳脚并非你最得意之处,这柄从未出鞘的大刀,恐怕才是你真正的看家本事吧?不知是何等神兵,竟让你如此珍视,连切磋都舍不得动用?”
虬髯客被他说中心思,老脸一红,瓮声瓮气道:“俺这刀……出鞘必见血!不是生死相搏,岂能轻动!”
话虽如此,眼中却流露出对背上兵器的骄傲与珍视。
李元霸不置可否,又转向李靖和红拂女,笑道。
“至于药师兄,沉稳睿智,气度不凡,方才旁观之时,神魂隐动,似在推演测算,想必所长在于谋略韬略、阵法机变。而这位红拂姑娘……”
他看向那娇小玲珑、眼神灵动的女子。
“轻盈如燕,灵觉敏锐,方才我跃上峰顶,你虽未动,气息却已锁定了我周身三处要害,反应之快,远超常人,应是擅长刺杀、刺探?”
他这番点评,将三人最显着的特点一一指出,显得对他们“了解”颇深。
红拂女闻言,眼中惊疑更甚,却忽然掩口轻笑,声音如银铃。
“殿下好厉害的眼力!连小妹这点微末伎俩都看出来了。不过殿下只说对了一半,人家擅长的可不止是感知呢。”
她眨了眨眼,透着几分俏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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