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雄信低垂的眼帘猛地抬起，脸上满是茫然和不解，仿佛没听懂李元霸在说什么。
侯君集则直接从单雄信背后蹦了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懵逼。
就连刚刚还在忍痛抽气的徐世绩，也瞬间忘记了额头的肿痛，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向李元霸，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花。
“您……您这……这就说了？！”
徐世绩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
按照他理解的“道门规矩”、“天机不可轻泄”，这种关乎个人本源、牵连甚广的“命格”之事，哪能如此轻描淡写的随口道出？
不应该先观星象、卜吉凶、打半天机锋、再让对方自己领悟吗？
李元霸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不然呢？难道还要像你们这些牛鼻子一样，整个谜面给你猜？”
徐世绩被噎得无言以对，只能讪笑两声，揉着发红的额头，小声嘀咕。
“不敢不敢……那什么……您？”
李元霸很自然地点头。
“嗯，我也是。”
他顿了顿，决定再抛点干货，看看反应。
“我的命星，是‘金翅大鹏’。袁老道管它叫‘大鹏明王’。”
金翅大鹏！大鹏明王！
这几个字如同带有魔力，让堂内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单雄信和侯君集，从这名字中感受到的，是一股扑面而来的桀骜暴力，仿佛能与李元霸那非人的武力完美印证。
徐世绩则是眼中精光爆闪，作为道门子弟，他比另外两人更清楚“大鹏明王”在神话传说中的分量和象征意义。
侯君集第一个按捺不住，他此刻也顾不上对李元霸的畏惧了，几步蹿到李元霸面前，满眼都是兴奋，如同一个等待揭开谜底的孩子。
“殿下！殿下！您方才说，我也是命星？那……那我是什么命星？叫啥名字？厉害不厉害？”
他这猴急的样子，逗得李元霸差点笑出声。
李元霸的目光却似不经意地瞥向依旧坐在门口、脸色变幻不定的单雄信。他虽然强自镇定，但那微微绷紧的下颌，和不由自主握紧槊杆的手指，都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显然，这“命星”之说，尤其是李元霸亲口承认并点出他们，也勾起了这位赤发灵官深藏的好奇。
“要的就是你这反应。”
李元霸心中暗笑。
他之所以“自曝”，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此刻——
创造一个合理的、让对方主动开口询问的契机。
他自己用神魂去看，那是窥探隐私，容易引发敌意和警惕。但如果是对方主动要求，那就顺理成章了。
虽然……
他刚才趁乱已经悄然用天赋“瞥”过一眼侯君集和单雄信的识海了。
大概看到了侯君集识海边缘一抹躁动的乌光，以及单雄识海深处那道沉凝的青色光华。
但惊鸿一瞥，细节模糊，就像当初看宇文成都的雷霆意志一样，只能看个大概轮廓。
强行深入探查？
除非他打算立刻翻脸，把在场所有人都拿下。那样做不仅吃相难看，而且失去了“交流”和“引导”的意义，与他想要化解恩怨、甚至“收集”人才的长远打算背道而驰。
徐世绩带来的话题，正好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面对侯君集热切的目光，李元霸故意撇撇嘴。
“你是什么命星，我怎么会知道？自己内视识海去。”
侯君集脸上的兴奋瞬间垮了下来。
“内视识海？可是……可是我没专门修炼过神魂啊！我这种纯粹的武夫，只会运转罡气，怎么内视？”
“哦？这样啊……”
李元霸身子向后一仰，更加放松地倚在窗框上，午后的阳光将他半边身子镀上一层金色，他状似随意地说道。
“那简单，你放松心神，不要抵抗，我帮你‘看看’。”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提议帮对方看看手相。
然而，这话一出，侯君集脸上的兴奋瞬间被戒备取代。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闪烁。即便他再怎么不通神魂之道，也清楚“识海”对任何一个人意味着什么——
那是神魂居所，是意识根源，承载着一个人所有的记忆、情感！
让人随意探查识海，无异于将身家性命、所有隐私完全敞开在对方面前！
这怎么可能？！
单雄信的反应更加直接。他转开视线，眼神中的那点好奇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显然，他是不可能放开识海任人探查的。
李元霸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信任的建立绝非易事，尤其是他们之间还有单雄忠的血仇横亘。
他耸耸肩，做出无所谓的样子：“那就算了。当我没说。”
说罢，他转向正用复杂眼神看着他的徐世绩。
“你呢，小牛鼻子，你看到什么了？”
徐世绩此刻已是满头细汗，不知是怎么弄出来的。
听到李元霸问话，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显然是在尝试集中精神内视己身。
议事堂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山风声。
片刻之后，徐世绩缓缓睁开眼，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看不到。以前从未特意关注过……方才按殿下所言，凝神内视，隐隐察觉到识海边缘似乎存在一片混沌，阻碍感知，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笼罩其中，但任凭我如何努力，也看不穿那层混沌，更遑论看清内里情形了。”
李元霸闻言，心中恍然。
他想起当初在太原，袁天罡第一次以神魂探入他识海时，似乎也是先驱散了一片混沌迷雾，然后那桀骜的金翅大鹏意志才显现出来。
看来，命星意志并非直接显露，而是隐藏在识海深处的某种“屏障”之后，需要特殊方法或足够强的神魂修为才能触及。
但是……为什么自己看宇文成都，还有刚才瞥见侯君集、单雄信识海边缘的异象时，却没有感觉到明显的“阻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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