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尚未散去,血色身影已如鬼魅般从尘幕中疾射而出,速度快得拉出了一道残影!
李元霸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了一个离他最近、穿着简陋皮甲的呆楞士卒。
“就拿你开张!”
心念一动,他右手金锤已然抡起,带着沉闷的风雷之声,毫无花哨地朝着那士卒的天灵盖砸落!
这一锤若是砸实,别说头颅,便是铁砧也要变成铁饼!
眼看那士卒就要脑浆迸裂,千钧一发之际——
“贼子敢尔!!”
一声暴怒如雷霆的咆哮从斜前方炸响!
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如同燃烧的陨星,以决绝的姿态悍然闯入锤风笼罩的范围!
来人手中一杆似枪非枪、似矛非矛的长兵器,槊尖震颤,卷起赤红色的狂暴罡气,不闪不避,硬生生朝着李元霸砸下的金锤侧面格挡而来!
竟是要以攻对攻,以硬碰硬!
“铛——!!!!!”
如同洪钟大吕被巨力撞击,又像是两座铜山对撼!
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失聪的恐怖巨响在山寨内爆发!
肉眼可见的气浪伴随着罡气的激烈对撞与湮灭,向四周疯狂席卷!
附近的木屋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屋顶茅草被掀飞大片,更远处的寨兵被震得东倒西歪,耳鼻渗血。
兵器交击的刹那,巨大的力量让两人身形都是一顿。
借着这短暂的停滞,四目相对。
李元霸那双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眸子,对上了一双瞪得滚圆的虎目。
两张脸,相距不过数尺。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元霸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的荒谬感。
他嘴巴微张,下意识地吐出一个字:
“你?!”
几乎同时,对面那人也被这的蛮横力量,以及这张虽然长开不少但依旧精瘦的——丑脸,给震得心神俱荡。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错愕的低吼,带着浓浓的憋屈和难以置信:
“怎么又是你?!!”
“轰!”
力量彻底爆发,李元霸纹丝未动,而来人则闷哼一声,双脚深陷地面,如同被巨犁拖拽,硬生生向后犁出一道长达丈许的深刻沟壑,泥土翻卷,直到后背“咚”一声撞在一根支撑寨墙的粗大木桩上才勉强停下,嘴角已然渗出一缕鲜血。
烟尘稍落,露出那人身形。
只见他头戴赤金烈焰冠,身披锁子连环甲,外罩猩红战袍,一张紫红脸膛此刻因为气血翻腾和极度的震惊而显得有些扭曲。
颌下虬髯戟张,不是那瓦岗寨赤发灵官、五虎将之首的单雄信,又是谁?!
李元霸收回金锤,歪着头,上下打量着单雄信,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生吞了一只活苍蝇,还是那种绿头大苍蝇,别提多难受了。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和扫兴:
“他娘的……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到你这红毛鬼?”
他环视了一下这个一片狼藉的小营寨,又看了看死死攥着金顶枣阳槊的单雄信,心里那叫一个腻歪。
“这寨子……老子还抢不抢了?”
这个原本简单粗暴的计划,此刻因为单雄信的出现,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和……尴尬起来。
“二哥!!”
一声带着惊怒的厉喝从寨子深处传来。
显然,方才那记惊天动地的对撼巨响,以及单雄信被一锤轰退、犁地丈余的景象,惊动了寨内的其他人。
喊话者是个年轻男子,声音尚带几分青涩。他正从一处木屋后疾奔而来,边跑边快速下达指令,试图稳定局面。
“弓弩手上墙!其余人换长兵,结圆阵!保护……保……”
他的调度清晰而迅速,显示出良好的临战素养,并非寻常草莽。
然而,当他终于绕过遮挡视线的屋角,看清场中那个拎着双锤、正一脸古怪表情看着单雄信的身影时,后面“保护单将军”几个字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
他的脚步猛地刹住,脸上原本因急切而涨红的颜色“唰”地一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似的惊愕,甚至隐隐泛出一丝苍白。
只能呆立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李元霸。
李元霸闻声回头,看清来人样貌,乐了。
这不也是个“老熟人”么?
“哟,”
他随意地打了声招呼,语气熟稔得像是街坊邻居。
“侯君集?跑得挺快啊。”
被点名的年轻男子——正是瓦岗寨中年轻一辈的翘楚,机变百出、心思活络的侯君集。
听到李元霸叫出自己的名字,浑身不由自主地轻微一颤。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讪笑,嘴角僵硬地扯了扯,脚下却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开始往后退,仿佛面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凶兽。
李元霸看他这副模样,更是觉得好笑。
看来上次在洛阳,自己随手一拳把他震晕过去的事,给这小子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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