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霸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那气息，与我识海中那金翅大鹏意志给我的感觉极其相似！虽然属性截然不同，一为鹏鸟桀骜，一为雷霆暴烈，但那种压迫感，如出一辙！”
李世民如今对“命星”之说的接受度已高了许多，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命星意志是雷属……而你若杀他，便会引动天雷轰杀……你的意思是……”
一个惊人的猜测在他心中隐现，关乎天道，关乎宿命，关乎这“命星临凡”……
李元霸点点头，打断了他的话。
“二哥心里有个数便好。我也只是刚刚灵光乍现，才有了些模糊猜测。这方天地，离如今的我们还是太远了。”
顿了顿，他又道。
“我不知道李淳风他们是不知道其中关窍，还是因某些限制不方便跟我们明说。”
他抬眼望了望阴沉的天色，意有所指。
“姑且将他们的层次看高一些。那我们……不随便议论，或许对大家都好。”
李世民是何等聪明之人，立刻明白了李元霸的意思。
他缓缓点头，面色凝重。
“嗯……此事，容我仔细想想。那……一会儿校场比武，你打算如何应对？”
李元霸见他不再深究那“天雷”之说，也松了口气，哈哈笑道。
“看了我方才角力，二哥还对我没信心吗？收拾他，不过多费些手脚罢了。”
李世民却是苦笑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信心嘛，本来是十足的。可听你方才一番言语，为兄如今担心的，不是你能不能赢……而是你能否在激斗之中，做到收放自如。”
李元霸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些许无奈。
“只要他不是自己铁了心要寻死，我应该……没什么问题。揍得他生活不能自理，和揍得他神魂俱灭，我还是分得清的。”
话语中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
只要不下杀手，重创、羞辱、甚至废掉其武力，都在可操作范围之内。
毕竟，生死状上，只说了生死由命，可没说不准把人打残。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关于天道命星的沉重话题，暂时被压下，转为对即将到来的校场对决的期待。
“走吧，”
李世民整了整衣袍，恢复了他一贯的沉稳。
“别让陛下和‘那位天宝将军’等急了。四弟，今日，便让这天下好好看看，你李元霸，究竟是何等风采！”
“嘿嘿，二哥放心，保管让所有人，都印象深刻！”
李元霸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一串噼啪轻响，眼中慵懒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他识海中那金翅大鹏般的锐利与桀骜。
两人并肩，朝着校场方向，大步而去。
……
话分两头。
李世民与李元霸兄弟密谈之时，宇文化及父子也并未闲着。
他们同样寻了一处僻静角落。
方才殿上那场近乎羞辱的角力过程，宇文化及这老谋深算的狐狸全都看在眼里，直到此刻，他心中依旧波涛汹涌，难以平静。
“成都，”
宇文化及面色阴沉，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儿子。
“你如实告诉为父，若真刀真枪、生死相搏，你可有十足把握，拿下那李元霸？”
宇文成都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骄傲与自负让他胸膛一挺，声音依旧铿锵。
“那是当然！阵前厮杀，非是角力玩笑，孩儿身经百战，不惧天下任何人！”
知子莫若父。
宇文化及见他这般神态，眉头皱得更紧，声音也严厉了几分。
“为父要的不是你‘不惧他’，我要的是你‘胜他’的把握！几成？说！”
“我……”
宇文成都顿时语塞，脸上逐渐露出一丝颓然。
捉对厮杀，确实并非仅凭蛮力就能决定胜负，技巧、经验、兵器、战马乃至临场应变都至关重要。
可方才李元霸双狮齐举、举重若轻的那一幕，如同梦魇般烙印在他脑海。
他隐隐有种感觉，李元霸强过他的，恐怕远不止是蛮力……别的不说，就对方那手对力量精妙入微的控制本事，他就拍马不及。
看着儿子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宇文化及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长长地哀叹一声。
“罢了……”
宇文化及的声音忽然变得幽冷，如同毒蛇吐信。
“既然难有万全把握，那……便使些手段吧。”
“父亲！”
宇文成都猛地抬头，怒目圆睁，脸上写满了被羞辱般的抗拒与愤怒。
他向来自视甚高，视荣誉如生命，自负天下无敌，怎么可能愿意在众目睽睽之下，动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来取胜？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然而，宇文化及双阴鸷的眼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就瞬间让宇文成都如遭雷击，所有抗议都卡在了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大业，可还不是我宇文家的大业。”
宇文化及的话语冰冷而现实。
“你愿意被一个‘痴儿’踩在脚下，可以。但是，我宇文家……不能被他踩在脚下，更不能因此成为天下笑柄，动摇我等日后大计！明白吗？”
宇文成都浑身一震，握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父亲的野心，家族的荣耀，如同两座大山压垮了他个人的骄傲。
他死死咬住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喘，最终，在父亲的目光逼视下，他极其艰难地……缓缓点了一下头。
……
时过正午，乌云依旧低垂，空气中的湿热却是更甚。
晋阳宫外的校场早已整备完毕，旌旗招展，甲士林立，围出了一个巨大的演武区域。
点将台上，为杨广架起了宽敞的凉棚，软榻几案齐备，瓜果茶点、美酒香茗一应俱全，极尽帝王奢华排场。
而杨广在一众嫔妃、内侍的簇拥下，慢悠悠步入凉棚坐定时。
李元霸已经在他那匹神骏的万里云身侧，拄着擂鼓瓮金锤，百无聊赖地站了快半个时辰。
他不由在心中暗自吐槽：‘论排场，还得看你啊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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