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说着，眼睛微亮，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习惯性地掸了掸本就纤尘不染的衣袖，仿佛要掸去并不存在的尘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兽潮冲击，生死搏杀，正是磨砺实战、突破瓶颈的最佳时机。尤其对你这种淬体境，效果更佳。”
江离闻言，心中一动。沈砚的话点醒了他，刚刚与踏云虎的生死相搏虽然凶险万分，却也让他对自身力量和战斗技巧有了更深的体会。
若真能在兽潮中与大量一阶妖兽实战，确实是一个快速提升的契机。
“原来如此，多谢沈大人指点。”江离抱拳，郑重道谢。经历过刚才的生死一线，他对实力的渴望更加迫切。
“嗯。”沈砚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地上踏云虎庞大的尸身，又看了看天色，“此地血腥味太重，不宜久留。这踏云虎的妖核和虎骨还有些用处，取了便走吧。你……”
他顿了顿，看向江离，“现在感觉如何？能行动么？”
江离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在流淌，虽然还有些虚弱感，但行动无碍。“回大人，已无大碍。”
“那就好。”沈砚不再多言，指尖微动，一道无形气劲精准地破开踏云虎的头颅，一颗龙眼大小、泛着土黄色光晕的妖核和几根粗壮的虎骨被牵引而出，落入他手中。
他随手将妖核抛给江离，“拿着，算你此战的战利品。”
江离连忙接住，入手温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澎湃土系妖力。
他小心收起，再看沈砚，对方已将那几根虎骨收入袖中，动作行云流水。
“走吧。”沈砚转身，衣袂轻扬，当先朝着来时的方向行去，步履从容，仿佛只是月下漫步。
江离不敢怠慢，立刻拔出焕然一新的青锋剑，归入鞘中，又俯身对一直守在他脚边的星蓝低声道：“星蓝，我们走。”
小狐狸嘤咛一声，灵巧地跃上江离的肩膀，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蓝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幽暗的树林。
一人一狐迅速跟上沈砚的身影，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万兽山脉浓重的夜色与枝叶的掩映之中，只留下原地那具失去妖核和部分虎骨的踏云虎尸骸，以及一片狼藉的战斗痕迹，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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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跳跃的火光映照在沈砚含笑的脸上，带着几分玩味。
“此次任务表面上是采集灵草，实际是对你们的一次小考，相信你也有所猜测。”
他随手拨弄了一下燃烧的枯枝，几点火星伴随着细微的噼啪声溅起，旋即熄灭在夜风中。
“其一，是看你们能否在这危机四伏的山脉中辨识出真正的目标灵草，而非被些徒有其表或蕴含剧毒的杂草所惑，毕竟眼力是活命的第一道关隘。”沈砚的声音在篝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
“其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离，“是看你们在遭遇意料之外的凶险时，能否冷静应对，是战是走，是合是分，判断力与临机应变的本事，往往比单纯的境界高低更重要。这踏云虎，便是你的‘意料之外’。”
火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跃动，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一丝促狭：“至于其三嘛……”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在江离脸上逡巡，“自然是看看你们这些小家伙，在生死关头被逼出几分真本事后，会不会得意忘形，忘了自己姓甚名谁，或者……”他指尖轻轻一点篝火，一缕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荡开，“会不会被贪念迷了眼，忘了任务的本分。”
江离听着，心中了然。原来从踏入万兽山脉开始，每一步都在考核之中。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衣衫的破损依旧狰狞，提醒着不久前那场惨烈的搏杀。若非沈砚在侧，他早已命丧虎口。
此刻再回想任务，采集灵草似乎已是次要，这趟生死边缘的挣扎与沈砚最后展现的神鬼莫测手段，才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他微微颔首，恭敬道：“大人深谋远虑，小子受教。此番经历，确实比采集千百株灵草更让小子铭记于心。”
沈砚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随手又拨弄了一下火堆，让篝火烧得更旺了些，驱散着山林夜晚的寒意。
星蓝似乎也听懂了沈砚的话，往江离身边又缩了缩，蓝宝石般的眼睛映着火光，安静地注视着跳跃的火焰，小小的身体传递着依赖和安心。
江离似想到什么，对着沈砚问道：“那，敢问沈大人，小子此次小考，算是过了吗？”
沈砚拨弄篝火的手微微一顿，几粒火星倏然溅起，在他指尖萦绕片刻，旋即化作微尘散去。
他抬眸，看向篝火对面那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的年轻眼睛，嘴角那抹惯常的玩味笑意又悄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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