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坡度极陡。
他不敢大意，全力催动神识感知前方，同时将黑色骨符的威能暗暗分布于周身，以防不测。
骨符散发出的苍茫气息，似乎让通道中那股阴寒死寂的能量变得温顺了许多，前行阻力大减。
向下滑行了约莫十数丈距离，前方隐约传来微光，空间也豁然开朗。
叶寒稳住身形，落足实地，警惕地四下打量。
这是一间仅有丈许见方的石室，四壁光滑，像是被人以利器整体切削而成，没有任何装饰，空荡而简陋。
石室内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死寂气息，灵气稀薄，反而有一种让人心神不宁的枯败之感。
而在这石室的正中央，赫然盘膝坐着一具骸骨！
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成灰，只剩下零星的碎片粘在骨骼上。
骨骼呈一种黯淡的灰白色，看上去并非多么坚固。
它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头颅微垂。
骸骨前方地面上，放着一枚颜色黯淡、甚至边缘有些残缺的黑色玉佩。
那吸引骨符和残片的同源波动，正是从这枚残破玉佩上散发而出！
叶寒目光一凝，并未立刻上前。
他仔细地用神识扫描了整个石室，确认并无其他禁制或陷阱后，才缓缓走近那具骸骨。
越靠近，那股枯败死寂的感觉就越发明显。
这骸骨生前似乎并非正常坐化，而是耗尽了所有生机。
他的目光落在骸骨那微微摊开的指骨之下，那里似乎用指甲刻着几行极其细小、几乎难以辨认的字迹。
叶寒俯下身，凝神看去。
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不甘与绝望：
“天负吾…钥不全…路已绝…恨！恨！恨！”
寥寥十余字，却蕴含着无尽的遗憾与愤懑。
“天负吾…钥不全…”叶寒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心中若有所思。
看来，这具骸骨生前也是拥有钥匙之人，或者说，是拥有类似黑色残片那样的信物？
他来到此地，却因为钥不全，无法开启真正的通路，最终力竭而亡，困死在这暗室之中？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残破的黑色玉佩上。
此物散发的气息与黑色骨符、残片同源，但显然微弱残缺了许多。
就在叶寒沉吟之际，他身后的通道入口处，光线陡然一暗！
一道灰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这间小小的石室之中。
正是那紧随其后的灰衣人首领！
他的到来，顿时让这本就狭小的石室空间显得更加逼仄，一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压力弥漫开来。
叶寒心中警铃大作，身形瞬间横移数尺，与灰衣人拉开距离。
同时体内法力暗涌，面无表情地看向对方，沉声道：“阁下还真是阴魂不散。”
灰衣人首领进入石室后，目光第一时间就扫过了中央的骸骨，落在了那枚残破的黑色玉佩之上，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对于叶寒充满戒备的话语，他并未理会，也并未立刻动手抢夺那玉佩。
反而将目光再次投向叶寒，沙哑开口，说了一句让叶寒意想不到的话：
“你手中的，是主钥碎片之一？”
叶寒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不明白阁下在说什么。韩某只是偶然发现此地，对此间之事一无所知。”
灰衣人首领似乎并不相信，但也未强逼，只是淡淡道：“若无主钥指引，你寻不到此地，更打不开那入口禁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具骸骨和地上的残佩。
“他所持，不过是副钥残片，能量耗尽，道消于此。”
主钥？副钥？
叶寒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许多。
自己那黑色骨符，恐怕就是对方口中的主钥碎片，而那劫修的残片和这骸骨的玉佩，则属于层次较低的副钥。
“阁下似乎对此地很是了解？”叶寒试探着问道，暗中却更加警惕。
对方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灰衣人首领并未直接回答，反而向前走了两步，靠近那具骸骨。
他似乎对那骸骨并无多少敬畏，目光再次投向叶寒，沙哑道：
“外面的幽莲莲心，不过是诱饵，滋养那守护骨兽的食粮。真正的阴髓，不在此处。”
他抬起干瘦的手指，指向石室后方那光滑的墙壁。
“通道，在那里。需钥钥匙才能开启。”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叶寒身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所以？”叶寒眼神微冷，“阁下是想借韩某之手，开启通道？”
“互惠互利。”灰衣人首领的声音依旧干涩。
“你一人，即便有主钥碎片，也未必能安然通过后面的路。而我，恰好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诱惑，叶寒沉默不语，心中飞速权衡。
与这神秘莫测、实力深不可测的灰衣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对方所言，很可能属实。
片刻之后，叶寒缓缓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灰衣人首领：
“合作可以。但韩某需要知道，通道之后是什么？阁下所求又是何物？若目标冲突，又当如何？”
他沉默了片刻，沙哑道：“通道之后，应是阴髓泉眼。我所求者，泉眼核心一物，于你修为无益，反而有害。其余之物，各凭本事。”
他的回答依旧模糊，但却给出了一个关键信息——目标可能不冲突。
叶寒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一丝欺骗，但那双眼眸如同深渊，毫无波澜。
“好。”叶寒最终缓缓点头。
“但愿阁下言而有信。”
叶寒走到那面光滑的石壁前，并未立刻动作。
他先是伸出右手，轻轻触摸石壁表面。
触手一片冰凉，神识探入，却被一股更加深沉古老的力量阻隔弹回。
这石壁的材质显然非同一般，绝非蛮力可破。
他心念微动，体内那枚已然融合进阶的黑色骨符轻轻震颤，一股波动自其上传出，缓缓透入石壁之中。
嗡——
石壁表面，受这波动激发，顿时浮现出无数道的幽暗纹路，纵横交错，构成一个极其复杂玄奥的禁制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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