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瞳孔猛然一缩,生死一线,根本容不得半分迟疑,本能便要催动“擎天之力”硬挡。
就在此刻,他怀中托着的那只玉盆里,那株微缩的薪火之树,忽地轻轻一抖。
这颤动并非怯惧,而是护主之念自发而生!
只见那不过尺许高的小树苗上,一片新嫩的叶子倏然泛起温润却不可撼动的青碧光晕。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自玉盆中心荡开,如无形壁垒,不偏不倚,正拦在乌芒袭来的路径之上。
“噗!”
乌芒撞上青碧光幕,闷声一震,前冲之势骤然顿住,幽光亦随之黯淡三分。
就这一瞬滞涩,为林疏影与赵寒争得了喘息之机!
“放肆!”林疏影凤目含霜,怒意凛然。
手中长剑清鸣乍起,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罡应声而出,裹挟斩断万物的锋锐,后发先至,反向密林深处暴斩而去!
赵寒亦是又惊又怒,竟有人胆敢在玉清宗山门前悍然出手!
体内“擎天之力”轰然奔涌,再顾不得藏拙,一股浑厚如岳的气息轰然外放,身形微侧,堪堪避开那道虽被削弱、却仍足以致命的乌芒。
“嗤,”
乌芒擦着他的衣袖掠过,“钉”地一声贯入法舟船舷,留下一个指节大小的焦黑窟窿,缕缕黑烟从中袅袅腾起,带着蚀骨般的腐臭气息。
“何方鼠辈?!”林疏影厉声断喝,目光如电,直刺密林深处。
那道青色剑罡如雷霆劈入林间,“轰隆”爆开,碎木横飞,烟尘四起。
然而除却枝叶崩裂之声,林中再无声息,偷袭者一击落空,早已遁影无踪。
此时法舟已稳稳停驻于山脚那方开阔平台上。
早有数名身着玉清宗制式道袍的弟子守候于此,原打算迎候法舟降落,却被方才一幕惊得僵在原地。
“出什么事了?”
“有敌来袭?”
几名守山弟子纷纷掣出长剑,神色紧绷,齐齐望向密林方向。
林疏影面色沉凝,纵身跃下法舟,眸光冷冽扫过林间:“搜!给我把那人揪出来!”
“是,林师叔!”众人齐声应诺。其中两人迅速取出一张传讯符篆,口诵真言,显然是向宗内急报;其余几人则立即结成简易剑阵,屏息敛息,谨慎逼近密林边缘。
苏樱等随行弟子也纷纷跃下法舟,围拢至赵寒身侧,神情戒备。
“赵道友,你可安好?”苏樱低声问道,小脸尚带余悸,微微泛白。
赵寒摇了摇头,眉宇微蹙。他瞥了一眼船舷上那个幽深的小孔,又低头看了看玉盆中那片光泽略显萎顿的薪火之树叶,心头一阵发紧。
若非薪火之树及时示警、自发护主,再加林疏影那一剑及时牵制,刚才那一击,不死也必重伤。
“多谢林道友援手,也多谢……薪火。”他朝林疏影拱手致意,随后垂眸轻抚玉盆。
林疏影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冷峻:“朗朗乾坤,玉清宗山门之前,竟敢行此鬼祟之举,此人狂悖至极!”她眸中寒芒微闪,“此事,绝无善了之理!”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乌芒中裹挟的力量阴戾诡谲,绝非正道手段,倒像是魔修或某些旁门左道所用的蚀魂邪术。
可此处乃玉清宗腹地,宵小之徒怎敢如此猖獗?
莫非是冲着自己来的?她心头一动,身为执法堂执事,她这些年秉公行事,确曾令不少人心生怨怼。
但转念一想,又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那乌芒锁定的,分明是初登法舟、此前与宗门毫无牵连的赵寒!
这反而让她更加困惑,也愈发警觉。
这时,数股雄浑气息由峰顶疾掠而至。
“疏影,何事惊扰?”一道苍劲沉稳的声音自空中传来。
三名身着墨色道袍的老者御风而至,为首之人须发如雪,神采奕奕,双目如电,不怒而威。
林疏影见状,连忙躬身行礼:“弟子林疏影,拜见三长老,拜见两位执事。”
那位被尊为三长老的老者目光扫过密林边缘的凌乱痕迹,又掠过船舷上几处焦黑破损的裂口,最后停在赵寒略显狼狈却站得笔直的身影上,眉峰微拢:“山门前突遭袭击?来人什么来头?”
林疏影言简意赅地复述了方才经过,特别点明对方直冲赵寒而来。
三长老听罢,视线缓缓落在赵寒身上,目光如尺,细细丈量:“这位小友,是……?”
赵寒上前半步,抱拳行礼,不卑亦不亢:“晚辈赵寒,拜见三长老,见过两位前辈。此番承蒙林道友引荐,特来玉清宗拜山求道,恳请收录。”
“哦?”三长老眼中掠过一瞬意外,旋即归于沉静,“初临山门,便横生枝节。看来赵小友的过往,倒真有些分量。”
语调平缓无波,却让赵寒脊背微微一紧。
他迎着那审视的目光,心念疾转,面上却纹丝不动。
沉声答道:“回三长老,晚辈此前确曾卷入几场风波,也与不少歪魔邪祟正面交锋。至于对方为何选在此处伏击,晚辈至今未解其因。但入宗之志,赤诚坦荡,绝无半分虚伪矫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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