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闯过此关，你才真正入得大帝法眼，也才能真正驾驭‘道种’的威能。否则，它在你体内，不过一枚随时会炸裂神魂的凶器。”
赵寒瞳孔一缩：“敢请前辈明示，这试炼究竟是何等模样？”
“共分三重。”混沌祖树主干上，三片混沌色叶片悄然亮起，各自逸散出截然不同的气息。
“第一重，名曰‘问道之心’。”
“混沌之道，浩渺无垠，最易让人失却自我。此关，考校你道心是否如磐石不移，前路是否清晰如刃。你将坠入幻境轮回，直面心底最炽烈的贪念与最深的怖畏。唯有勘破幻象，守定真我，才算通关。”
赵寒神色沉静。他自踏入修行以来，早已历尽生死劫难，心性磨砺得冷硬而纯粹。这一关，他心中有底。
“第二重，名曰‘擎天之力’。”
“欲担大帝因果，先得有撕裂苍穹、镇压八荒的实打实力。此关，考校你战力之极限。大帝留下一道残影，虽不及本尊万一，却仍携混沌神威。你须在其手中，硬抗一炷香时间。”
听到此处，赵寒眉峰终于微蹙。
混沌大帝的残影！哪怕只剩一丝余威，也是曾凌驾诸天之上的至高存在！要在其手下撑满一炷香？难度已非言语可量！
他如今不过是神王中期，连真正的神尊都难以抗衡，何况是大帝残影？
“前辈，这……”
“不必多说。”混沌祖树截断他的话，“大帝传承，向来宁缺毋滥。若无逆天之质，宁可空置。你若自觉无力，此刻便可抽身。我可取出‘道种’，抹去这段记忆，送你安然归去。自此，你与大帝传承，再无半分牵连。”
赵寒沉默良久。
放弃？
脑海中掠过一路血火跋涉的孤影，掠过暗处默默护持的熟悉面容，掠过自己仰望更高星空时那一腔滚烫渴望。
混沌大道，这等万古难遇的造化就在眼前，若因畏难退缩，他连自己这一关都过不去！
“晚辈……愿试！”赵寒昂首，目光灼灼，如星火燃夜。
不就是大帝残影么？他连九尊神皇巅峰的守境巨兽都硬生生闯过去了，还惧这个？
大不了，拼个筋骨尽碎，也要战个痛快！
混沌祖树似早料如此，枝叶间星辉轻轻一颤。
“很好。有此决绝，才不负‘道种’择主之重。”
“那么，第三重，‘万灵之诺’。”
“大帝一生，征伐不休，亦守护不息。他曾向亿万宇宙生灵立下誓约：必护其不被‘虚无之厄’吞噬。”
“此关，考校你的胸襟与担当。你将面临一个抉择，一个牵系亿万生灵存亡的抉择。你的选择，将决定你能否真正继承大帝的意志。”
赵寒眉头微锁。“问道之心”“擎天之力”，尚有形可循；而这“万灵之诺”，却如雾中观花，更像一场关于信念与格局的拷问。
“前辈，三重试炼，可有先后之序？抑或能并行而试？”
“并无定规，但惯例，皆从‘问道之心’始。”混沌祖树答道，“唯先锚定本心，后续诸关，方不致溃散迷途。”
“你，准备好了么？”
赵寒缓缓吐纳，将精气神提至巅峰，双目如鹰隼般锐利：“晚辈已备妥！请前辈开启试炼！”
“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赵寒眼前景物骤然流转。
四周的空茫幽暗如退潮般消散，眼前豁然铺开一片鸟鸣婉转、百花吐艳的山谷，恍若人间秘境。
微风轻掠面颊，裹挟着清冽甘甜的草木香息。
溪流在不远处汩汩流淌，几只梅花鹿俯身啜饮，姿态悠然自得。
一切鲜活得触手可及，安宁得令人心颤。
赵寒微微一怔，旋即了然，第一重试炼，“问道之心”，已然开启。
这幻境，未免也太逼真了。
他缓缓扫视周遭：山谷寂然无声，日光温润，空气中没有一丝戾气或杀机。
他试着催动元力，体内气息依旧磅礴流转；神识亦如往常般舒展而出，稳稳笼罩整片山谷。
“原来如此……是借万象来照见本心？”他默然忖度，并未贸然迈步，只静静凝视一草一木、一水一石。
他深知，越是美得无瑕的幻象，越可能暗藏噬人的锋刃。
光阴悄然滑过，山谷始终静如止水。
赵寒盘坐于地，双目垂敛，向内沉潜，叩问己心。
何谓道？何谓心？
当初踏上修行之路，究竟所求为何？是登临力量之巅？是纵情天地、无拘无束？还是护住身边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这些念头，如光影流转，在心湖中次第浮现。
倏然间，景致骤变。
他不再是凌驾九天的神王，而成了衣不蔽体、饥肠辘辘的街边乞儿。
朔风如刀，刮得脸颊生疼；腹中空鸣，似有烈火灼烧。
路人侧目而视，眼神里满是嫌恶与轻蔑。
“滚远点，臭要饭的！”
“挡道了，快让开！”
昔日的傲骨与荣光，被踩进泥尘，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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