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三尺长的九尾小狐崽子迈着优雅的猫步，一步一步朝楚尘走来。
它的步伐很轻，四只雪白的爪子踩在虚空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有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尾尖那九团银白色的狐火随着摇晃的节奏忽明忽暗。
它走到楚尘面前三尺处，蹲坐下来，仰着小脑袋，用那双银白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楚尘也低头打量着它。
一人一狐，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好一会儿。
楚尘手里握着的赤红小剑不知道该不该举起来——这小东西刚才在他毁天灭地一般的雷海中毫发无伤，现在又主动跑过来，显然不是来找他打架的。可它到底是敌是友？
小狐崽子歪了歪脑袋，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不是嘲讽，而是一种长辈看着傻孩子蹦跶时的那种无奈又慈祥的笑。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清脆，如同玉珠落银盘，在这片刚被混沌神雷清洗过的虚空中显得格外悦耳：“小崽子，你闹够了吧？”
楚尘握着赤红小剑的手猛的一紧。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个声音，给他一种熟悉感。
就是之前他斩杀的第1头九尾黑狐时，露出的银白色的狐影，那时，他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楚尘试探着问道：“你是那头黑狐的元神？”
小狐崽子舔了舔自己雪白的前爪，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算是，也不全是。那头黑狐是本座被黑暗侵蚀后分裂出去的一部分残魂。你之前一剑斩碎的那头八尾、九尾，都是本座的元神碎片。还有，你刚才用混沌神雷轰碎的那个黑暗人形，也是。”
它顿了顿，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自嘲，也有释然：“你把本座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全部轰了一遍，本座现在倒是干干净净了。”
楚尘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小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错愕，从错愕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回头看了看超脑，超脑也是眉头微蹙，幽蓝色的眼眸中数据流在疯狂的刷屏，显然在分析小狐崽子这番话的真伪。
而此时，楚尘却再度询问道：“所以，你是这片空间的主宰？之前那个说‘这里不欢迎你’的声音，也是你？”
“不然呢？”
小狐崽子白了他一眼，九条尾巴在身后优雅的舒展开来，尾尖的银白狐火在虚空中拖出九道柔和的光弧。
此时，小狐崽子继续道：“你在本座的地盘上，盘腿坐了整整一年零半个月，把本座空间里攒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不朽物质吸掉了一大片。本座让你滚，你不滚；本座派了几十个黑狐崽子赶你，你把它们全吃了。你说说，遇上你这种赖着不走还反客为主的，本座除了亲自下场，还有别的选择？”
楚尘挠了挠后脑勺，小脸上露出一个讪讪的笑容。
他确实在这片空间里赖着不走了一整年，也确实把那些黑狐全吃了，黑暗人形也被他用混沌神雷轰得连渣都不剩。
理亏的是他，但收获最大的也是他，从渡劫一重突破到渡劫九重巅峰，这一波血赚。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面前这头小狐崽子，竟然就是这一处黑暗空间的最强boss。
而且这boss变成了无害的小狐狸，还蹲在他面前用长辈训话的语气说他“闹够了没有”。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偷吃了别人的烤肉还被抓了个现行一样。
“那本娃叫你什么？叫你‘这片黑暗空间的主宰’？太长了。叫你‘前辈’？本娃不太习惯。”
楚尘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看你白白的一小只，本娃叫你小白行不行？”
小狐崽子蹲坐在虚空中，九条尾巴同时抽了一下，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语和愠怒：“本座乃上古九尾天狐，论辈分连东皇太一都要称本座一声‘天狐道友’。你叫本座小白？”
“可你现在就是白白的一小只嘛。”
楚尘伸手比划了一下小狐崽子的体型，又比划了一下自己，两人身高居然差不多。
小狐崽子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似乎在消化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然后它睁开眼，银白色的眼眸中恢复了几分慵懒，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小白就小白吧。反正本座现在是残魂重塑，修为百不存一，你叫得倒也不算离谱。至于那些黑色漩涡，等你们准备好了再来，否则进去了也是送死，那时本座会告诉你们答案。”
楚尘眼睛一亮。第七层的入口、黑色漩涡的秘密、纪元浩劫的真相——这些他追了一路的问题，终于有了个准信。
他心里踏实了不少，转头看向超脑。
超脑眼中的数据流放缓了几分，银白色的长发在虚空中轻轻飘动，微微点了点头：“我们到此为止吧！第六层的不朽物质已经被你吸收了一小半，剩下的留给第七层做准备。而且天狐前辈也说了，等我们准备好了再来，它会给答案。本座也需要回去恢复能量，这次消耗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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