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巨兽的真元神俯视着脚下那个还没有它脚趾高的小奶娃，暗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楚尘扛着小剑的身影。
它没有再说一句话。
被一个奶娃在自己体内连吃带住两个月，啃了头骨啃肋条，啃了肋条啃肠胃，啃了肠胃啃四肢——这份屈辱，用语言已经无法洗刷了。只有用那个奶娃的血，才能平息它十亿年来第一次燃烧到极致的怒火。
它出手了。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没有循序渐进的招式递进。
那只暗金色的巨爪抬起的瞬间，整片白骨世界的虚空都被扯动了——不是撕裂，不是震碎，而是被那只巨爪上附带的法则之力硬生生扯了过去。
空间如同一张被攥紧的绸布，朝着爪心疯狂坍缩，连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碎骨都来不及飞溅就被压缩成了一条条细长的骨针，裹挟在爪风中朝楚尘射来。
这一爪，蕴含着终焉巨兽十亿年积累的法则感悟。
空间法则在爪尖压缩成锋刃，时间法则在爪风中将一切减速到近乎静止，毁灭法则在爪心凝聚成暗金色的雷霆。
三种法则叠加在一起，令这一爪的威力超越了任何不朽皇境巅峰的全力一击，达到了半步不朽尊境的极致。
楚尘没有躲。
他的鎏金重瞳中，那只巨爪的轨迹被分解成了无数帧画面。
空间的压缩、时间的减速、毁灭的雷霆——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他将赤红小剑吞入嘴里，腾出双手——不，是腾出六只手。
三头六臂法相在刹那间展开，百丈身躯拔地而起，六只拳头同时握紧，灰金色的混沌之光在拳面上凝聚成六团旋转的光球。
他的脚下猛的一蹬，整座白骨宫殿的地面在他脚下炸裂，他的身躯如同一颗陨石般，迎着那只巨爪撞了上去。
轰！
拳爪相撞的瞬间，白骨世界的穹顶被震碎了。
不是裂开，不是塌陷，而是从中央向四周炸开了一个直径数千丈的窟窿。冲击波从撞击点扩散开来，将那些跪伏在废墟中的骨魔残兵全部震成了骨粉，将白骨山崖连根拔起，将碎骨大道整个掀翻。
楚尘的六只拳头与那只暗金巨爪在空中僵持了整整一息——一息之后，楚尘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才稳住身形，六条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但终焉巨兽的元神也后退了一步。
它那只暗金巨爪的掌心，六道拳印清晰可见，每一道拳印都深达数丈，边缘的鳞甲碎裂成细密的裂纹，暗金色的能量正从裂纹中丝丝缕缕的渗出。
它低头看了看掌心的伤痕，竖瞳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它现在的躯体是十亿年积累的本体形态，鳞甲的硬度堪比不朽神金，一个化神九重的小崽子居然能在上面留下拳印？
“就这点力气？”
楚尘甩了甩发麻的六条手臂，将赤红小剑从嘴里吐出来换到左手，右手五指重新握成拳头。
他的小脸上那个嚣张的笑容丝毫未减，但鎏金重瞳中的神色却比之前更加认真了几分。
刚才那一拳他用了八成力量，本以为至少能把那只爪子轰回去，结果只是勉强打了个平手。
楚尘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混沌之力再度沸腾了起来。灰金色的气浪在气海中翻涌起滔天巨浪，四肢百骸中的混沌之力如同万马奔腾般涌向他的双臂。
这一次，他不再仅限于双拳——他将混沌之力灌注到了六只拳头的每一根手指、每一个关节、每一寸皮肤之中。
他的六只拳头开始发光，不是之前的灰金色光芒，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颜色——那颜色灰中带金，金中透灰，如同将一片混沌初开的宇宙压缩成了拳头大小。
十二轮混沌大日在身后重新升起，每一轮都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悬浮在他身后缓缓旋转。
大日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次转动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一圈灰金色的残影，残影叠着残影，在他身后形成了一片璀璨的光轮之海。
然后，他再次冲了上去。
终焉巨兽的元神同样没有退缩。
它张开鳄鱼巨嘴，暗金色的能量在喉咙深处凝聚成一颗旋转的光球——那光球中蕴含的不是纯粹的能量，而是十亿年吞噬的无数星辰残骸被压缩到极致后形成的湮灭物质。
光球从它口中轰然射出，所过之处虚空被湮灭成了纯粹的虚无，连空间法则本身都被抹除了。
楚尘六拳齐出，六道拳罡在空中汇聚成一道灰金色的拳柱，与那颗湮灭光球正面相撞。
撞击点处，一个直径数百丈的黑洞骤然出现——不是空间裂缝，而是真正的黑洞，是两种法则碰撞后产生的法则真空。
黑洞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碎骨、残骸、空气、光芒，甚至连声音都被吸了进去。整片白骨世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但楚尘和终焉巨兽的元神都没有后退。
他们穿过黑洞边缘的视界扭曲区，在黑洞的正上方再次碰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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