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没钱还敢来‘千金笑’充大爷?滚!再让老子看见你,打断你的狗腿!”两个凶神恶煞的金府打手骂骂咧咧地关上了后门。
地上那人挣扎着爬起来,正是钱串子的心腹之一,“癞皮狗”吴三。此人负责金府一些灰色生意的账目,也常替钱串子跑腿传话,贪杯好赌,是条知道不少内幕的癞皮狗。
吴三骂骂咧咧地扶着墙,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巷子更深处、他那间租来的破屋走去。他丝毫没有察觉,一道比他此刻的影子更幽暗的影子,如同附骨之疽,无声无息地贴了上来。
破屋的门被吴三用肩膀撞开。他刚摸索着想去点桌上的油灯——
砰!
身后的门被一股冰冷的力道猛地关上!隔绝了巷子里微弱的光线和声响。
吴三悚然一惊,酒醒了大半!“谁?!”他猛地转身,手慌乱地向腰间摸去。
黑暗中,两点幽蓝的寒芒骤然亮起!如同地狱鬼火,瞬间锁定了吴三!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冰冷死意,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呃…呃……”吴三的喉咙像是被冰坨堵住,惊恐的尖叫卡在嗓子眼,身体如同被冻僵的蛤蟆,僵在原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冷汗瞬间浸透了他肮脏的里衣。
黑暗中的人影没有靠近。只有那两点寒芒缓慢地移动着,如同冰冷的探针,一寸寸扫过吴三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一点幽黯的寒光,无声无息地悬浮在吴三眼前不足三寸之处!棱角分明,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缓慢地、带着死亡韵律地旋转着!正是秤杆哀的磁石碎片!
“金玉楼。”一个冰冷、沙哑、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如同寒铁摩擦,“机关。密室。金满堂藏身之处。说。”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吴三的脑海!那近在咫尺、旋转的致命寒星,散发出的刺骨寒意几乎要冻结他的眼球!更恐怖的是那股笼罩全身、仿佛随时能将他碾成齑粉的冰冷杀意!
“我…我……”吴三牙齿疯狂打颤,裤裆瞬间湿透,一股热流顺着裤管淌下。他想求饶,想撒谎,但在那绝对的冰冷与死亡凝视下,任何抵抗的念头都如同冰雪消融。
“地…地库!主楼…主楼书房!书架…书架后面!暗格!按…按三才星位!”他语无伦次,如同竹筒倒豆子,生怕慢了一瞬那寒星就会洞穿他的头颅,“还…还有!西跨院…暖阁!暖阁地下!有…有夹层!入口在…在床榻下的青砖!左三右四!踩…踩下去!”
“守卫?”
“书…书房外…常驻…常驻两个!是…是孙彪的徒弟!西…西暖阁…明哨两个!暗哨…暗哨在…在假山…假山后面!还…还有!金爷…金爷的卧房…在…在东楼顶层!有…有翻板!楼梯…楼梯第七阶!踩…踩实了会…会掉进刀坑!”
“机关总枢?”
“后…后园!水榭!水榭底下!有…有绞盘!控…控制外墙的…的寒铁网和…和毒箭!钥…钥匙在…在钱…钱管家身上!贴身…贴身藏着!”
吴三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涕泪横流,身体筛糠般抖着,将他所知的一切,包括金满堂几个情妇的住处、藏宝暗格的位置、甚至钱串子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都如同倒垃圾般倾泻而出。在那两点幽蓝寒芒和刺骨杀意的压迫下,他连自己老娘偷人的秘密都恨不得说出来。
黑暗中的寒芒依旧冰冷地悬停着。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后的审判:“若有半字虚言……”
“不敢!不敢!句句属实!大…大侠饶命!饶命啊!”吴三把头磕得咚咚响,额头上全是血污和泥泞。
悬停的寒星骤然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
那股笼罩全身的、令人窒息的冰冷死意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吴三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地狱门口爬回来,浑身瘫软,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剧烈颤抖和失禁后的恶臭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黑暗中,早已空无一人。
莫衡的身影融入深沉的夜色,如同从未出现过。他脑中那幅无形的“屠宰场”地图,随着吴三的供述,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立体!每一处机关的位置,每一个暗哨的潜伏点,每一条可能的密道,金满堂狡兔三窟的藏身之所……都如同用冰冷的刀锋,深深镌刻在他的意识深处。
他找到一处早已废弃的土地庙,断壁残垣,神像倾颓。寻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拂去厚厚的积尘。然后,他从怀中摸出半截捡来的、早已熄灭的炭笔。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手指稳定得如同最精密的刻刀。炭笔粗糙的笔尖落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线条冰冷而精准地延伸。
金玉楼恢弘的外墙轮廓,如同巨兽的骨架。
朱漆大门上那颗颜色略新的铜钉。
前院回廊下,阴影中潜藏的翻板标记。
主楼书房的位置,书架后的暗格,三才星位的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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