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在老城区的青石板路上疾驰，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被两旁斑驳的砖墙削弱，只余下急促的风声。
老城区的巷子九曲回肠，车载导航几次卡顿，最终在一片爬满青藤的矮楼前停下，悠然花店的木质招牌已经褪色，边缘卷着毛边，门口摆着几盆长势旺盛的绿萝，遮掩着半扇玻璃门。
李成阳推门下警车时，指尖已下意识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门口择菜，见一群身着警服的人走来，连忙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李警官？我是王玉芬，你们电话里说的事，我记着呢。”
“王阿姨，麻烦带我们看看店里，再详细说说当年那个买白玫瑰的顾客。”
李成阳语气沉敛，目光却快速扫过花店内部。
不大的空间里摆满了各色鲜花，墙角的冰柜里还存放着新鲜的玫瑰，只是白玫瑰的数量格外多，扎成一束束靠在最显眼的位置。
王桂兰领着他往里走，手指着冰柜上方的一排旧照片
“你看，这是二年前拍的，那时候叶小姐还在这儿帮忙呢。”
照片里的叶枝夏穿着浅蓝色围裙，正低头整理花束，笑容干净。
老太太叹了口气
“那姑娘勤快又讨喜，当年有个女人总来捧她的场，每周六下午准来买一束白玫瑰，每次都要跟叶小姐聊上几句，眼神黏得很。”
“她长什么样？”
李成阳追问，笔尖在本子上随时准备记录。
“个子挺高，留着齐肩短发，总是穿深色衣服，说话声音细细的，不怎么爱笑。”
王桂兰努力回忆着
“对了，她左手虎口处有个小小的疤痕，像是烫伤的，我见过一次她递钱的时候露出来。还有，她每次买花都会多给十块钱，说让叶小姐自己买杯奶茶，叶小姐不收，她就硬塞在收银台抽屉里。”
李成阳的笔顿了顿，虎口疤痕？这个特征之前叶枝夏没提过，是关键线索。“
她有没有留下过联系方式，或者说过自己的名字、工作单位？”
“没有，她话很少，问什么都只是含糊应着。”
王桂兰摇摇头，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当年的顾客付款记录都记着，她每次都是微信支付，昵称好像是白玫，我找找看！”
老太太翻出微信，一页页翻到三年前的日期，果然在每周三的记录栏里看到了白玫的昵称，后面跟着一串模糊的微信头像轮廓，像是一朵盛放的白玫瑰。
李成阳立刻让技术警员拍下账本页面，同步联系网安部门调取该微信账号的注册信息和活动轨迹。
病房里的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蜂鸣。
“叶小姐，该换药了。”
女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护士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手里端着放着纱布和碘伏的托盘，声音细细的。
守在门口的李青和江西舟对视一眼，刚想开口询问，女人已经率先解释
“刚才护士站来电话，说叶小姐的伤口需要重新消毒包扎，怕你们不放心，特意让我来跟两位警官说一声。”
她抬手晃了晃手里的换药单，上面盖着护士站的章，看起来毫无破绽。
“而且楼下有位病人突发不适，急需人手支援，护士长让我顺便喊两位过去搭把手，好像受伤的是你们警察局里的人，你们放心吧，这有我呢。”
女人语气自然，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李青和江西舟想着病房有护士值守，楼下情况紧急，便没多想，叮嘱了一句
“有事立刻喊我们”
就匆匆下楼了。
病房门轻轻合上的瞬间，女人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
她缓缓摘下口罩和鸭舌帽，露出长发，左手虎口处的浅褐色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叶枝夏被脚步声惊醒，睁眼就对上一双布满执念的眼睛，心脏骤然紧缩，下意识想喊人，却被白玫一把按住肩膀。
“别喊，小蝴蝶，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来见见你。”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指尖冰凉地划过叶枝夏的脸颊
“两年了，我找了你两年，我好想你，你怎么能把我忘了？”
叶枝夏后背发凉，伤口的疼痛再次袭来，她挣扎着往后缩
“你是谁？放开我！”
“我是谁？”
白玫”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
“你忘了，当年在花店，我每个礼拜六都回去买花，你怎么能忘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两年前的叶枝夏，照片的边角已经被摩挲得发毛，叶枝夏低头的模样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一层柔光，发梢沾着半片未落的白玫瑰花瓣，连指尖捏着花茎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白玫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叶枝夏的脸颊，声音低得像梦呓
“这是我偷偷拍的，那天你说白玫瑰的花期太短，可惜得很。我跟你说，只要用心养，它能开得更久，你当时笑着说我太执着。”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你不知道，你笑的时候，眼里像盛着光，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干净的人。”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猛地踹开，李成阳带着警员冲了进来，枪口直指白玫
“不许动！”
白玫脸色骤变，猛地抓起床边的水果刀，架在叶枝夏的颈侧，情绪瞬间失控
“别过来！谁都别过来！小蝴蝶是我的，你们不能把她抢走！”
李成阳眼神锐利，缓缓上前，语气沉稳
“你喜欢她，不是要伤害她。你这样做，只会让她更害怕。放下刀，有话好好说。”
“放下刀？”
白玫看着叶枝夏惊恐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我放下刀，你们就会把我带走，我又要失去她了。”
她的手微微颤抖，刀刃已经贴近叶枝夏的皮肤，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叶枝夏看着她眼底的绝望，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带着颤音
“你当年……是不是送过我一只蝴蝶胸针？我好像想起来了，你还说它和我很配，你还夸我手指很漂亮，像小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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