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们不找果子了吗？好吧，我们去凑凑热闹，正好替她把把关。”
李红云一愣，随即答应。
两人往山下走，到村子里，跟一伙人擦肩而过，里面有个脸色带着羞意的小伙子，赵清妍心有感应的从上到下打量，长相是周正，看起来也老实忠厚。
李红云悄悄说
“这群人脸生，那个男的不会就是红杏相亲对象吧。
赵清妍抿了抿唇，沉着眸子往红杏家方向去。
刚到转角胡同里，就听见几个大娘说笑
“那小子跟红杏挺般配的是吧！”
“人家男方来的时候还带了瓜子和糖，人也大方。”
“红杏漂亮能干，男的长的也周正，工作也好，我看红杏她娘挺满意的，刚才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我看这门婚事要成了。”
几个婶子嗑着瓜子说，看到她们两个人打招呼
“赵知青和李知青，你们也来看红杏的相亲对象啊？来晚了，刚才人已经走了了，不过没想过，估计没多久就能吃上红杏的喜宴了。”
赵清妍听见婶子们的话，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脸上勉强挤出笑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能赶上见一面呢。”
她顿了顿，慌忙找了个由头
“我还要回家洗衣服呢，我先走了，婶子。”
说罢不等婶子们再搭话，她转身就往知青点的方向走，脚步快得有些仓促。
李红云挠了挠头，跟上去
“哎，你等等我。”
屋里的张红杏正被娘拉着问心意，忽听得门外熟悉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挣开娘的手
“我去看看！”
她踩着布鞋快步跑出门，巷口只有嗑着瓜子闲聊的婶子，哪有赵清妍的身影。
王大婶看到她着急的样子，以为刚才相亲看对眼了，不舍得人走，笑着打趣。
“红杏，你找什么呢？这么着急”
“婶子，清妍，赵知青，她刚才来了吗？”
张红杏声音带着点急，目光扫过巷子没有人影。
一个大婶好心说道
“刚才赵知青和李知青来了，一听男方走了，就说回家洗衣服去了。”
张红杏听完跑着去赵清妍住所跑，看到路上并排走着的两个人
“清妍，清妍，等等我。”
赵清妍回过头，张红杏跑得脸颊通红，额前碎发沾着薄汗，脚步踉跄着朝这边赶。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身旁的李红云也跟着顿住，笑着朝张红杏扬了扬手
“红杏，跑这么急干啥？脸都憋红了。”
赵清妍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放缓语气，迎上去两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伸手想帮张红杏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想到红杏以后会有正常的人生，刚伸出来的手又放下去，攸然，就见张红杏抓住她的手腕，喘着粗气说
“你……你别躲着我啊，我有话想跟你说。”
李红云瞧着两人这模样，识趣地往后退了退，冲赵清妍挤了挤眼
“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赵清妍把手从对方手里挣脱，指尖微微泛白，垂在身侧攥成了拳。
她偏过头垂下眼角，瞬间，眸子直视着面前的人
“我没躲你，你跑来有什么事吗？。”
张红杏愣了愣，眼中闪过迷茫
“我、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听见她来了一着急就…
赵清妍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挣扎，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苦涩
“红杏，你回去吧。”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女孩子总归是要找个归宿，今天你的相亲对象我看到了，长的不错，看起来也很老实，你们要是结婚了一定要请我。”
说罢，顿了顿
“红杏，祝福你。”
巷子里的风忽然变凉，吹得张红杏的衣服簌簌作响，她看着赵清妍刻意疏离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张红杏失魂落魄的往回走，赵清妍摸了一下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望着张红杏踉跄远去的背影，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直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消失在巷尾拐角，才顺着斑驳的土墙滑坐下来，捂住脸无声地哽咽。
天气愈发冷了，队长通知人去河里挖河。
一大早吃完饭，赵清妍就被揪起来，跟着知青们开会。
新来的队长拿着喇叭激情澎湃的在前头讲话
“同志们，通过挖河，可以疏浚河道，清理淤泥，提高河道的行洪、排涝能力，防止洪涝灾害的发生，同时也有助于改善灌溉条件，确保咱们来年农田得到充足的水源供应，所以同志们一定要好好表现，积极投入到劳动当中去。”
赵清妍百般无聊的掏了掏耳朵。
几个人拿了工具到河边，队长分地盘之后都干了起来。
铁锨砸进冻土的瞬间，发出闷响，震得赵清妍手腕发麻。
她望着眼前冻得硬邦邦的河面，眉头拧了拧，慢吞吞地扬起铁锨，铲起的土块却没几块，大半都顺着锨刃滑了下去。
身旁的李红云倒是干劲十足，呼哧呼哧挥着铁锨，土块堆得越来越高，还不忘扭头得意
“清妍，我的力气还行吧，再这么磨洋工，小心队长给你记工分的时候打折扣。”
赵清妍撇撇嘴，不理她，继续手上的动作。
感觉土稍稍松动的时候，李红云从身后戳戳她，她正想骂她，抬起头看到李红云示意她朝前看，她顺着目光看过去。
瞳孔微缩，那是红、杏？
红杏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领口磨出了毛边，绑了个辫子松垮地垂在肩头，几缕枯黄的碎发黏在蜡黄的脸颊上。
往日里亮得像星子的眼睛陷了进去，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没半点血色。
她正跟村里的婶子在说话，动作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滞涩，站在那像是强撑着一股劲。
李红云瞥了她一眼啧啧
“这咋瘦成这样，病了？不过说起来，从那天起就没见她来找过你，你俩绝交了？”
赵清妍的铁锨顿在冻土上，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发白。
她望着张红杏强扯着嘴角跟婶子说话的模样，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心尖像是被冻土里的冰碴子扎着，又凉又疼。
“闭嘴。”
她闷闷地回了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手里的铁锨却猛地往下一砸，冻土裂开一道细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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