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那个被她百般推拒、永远隔阂在外的外人!
尽管萧景琰那些垃圾般的言语,根本不足以在他心中掀起半点波澜。
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用她自己的方式,为他筑起了抵挡恶意的屏障。
她……在为了他,与那个前世她曾倾心相爱、至死不渝的“亡夫”抗争!
他终于被选择了一次。
他不再是被舍弃、被拒绝、永远排在别人之后的那一个!
巨大的震颤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萧景珩的心脏。
他曾刻骨铭心地恨着她的决绝冷酷,恨着她对所谓“忠贞”的冥顽不灵。
可直到今日,直到此刻,当他真正成为那个被她选择、被她维护、被她纳入羽翼之下的人时,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这……是何等令人神魂颠倒的幸运!
能拥有这样一个人,愿意义无反顾地为你反驳他人恶意,能在第一时间站出来,用自己的方式为你抵挡风雨……
纵然她身形娇小,纵然她平日看起来温驯无害,毫无爪牙……
但这种被坚定选择、被倾力维护的感觉……
萧景珩望着身前那纤细却挺直如青竹的脊背,心尖滚烫,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几乎要将他融化。
他忽然觉得,暂时收敛起自己的爪牙,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小妻子努力为他讨公道的模样,感觉……出人意料地好。
他没有她口中说的那么好,甚至内里早已腐朽黑暗。
但能亲耳听到她如此坚定地维护他,一口一个我夫君地宣告主权……
萧景珩站在沈青霓身后,专注地凝视着她的侧影,唇边那抹笑容如同闷泡了许久的顶级香茗。
在杯盖掀开的刹那,徐徐升腾起温润馥郁的雾气,芬芳弥漫了整个心田,温和却又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占有与满足。
“我夫君……”
他心中默念着,细细咀嚼着这三个字从她红唇中吐出的每一个音节,每一个顿挫。
那声音,如同裹着蜜糖的小锤,一下、又一下,精准地敲砸在他最柔软的心坎上。
沈青霓的突然发难与犀利反击,完全打乱了萧景琰的节奏。
在他那荒诞离奇的自我幻想中,沈青霓本该和他一样,都是萧景珩恶毒行径的受害者!
她应该是父母被害、家族被毁、被迫隐姓埋名嫁与仇敌的无辜羔羊。
是柔弱无助又惹人怜惜的小可怜,应该等着他这位真正的良人去拯救、去庇护!
他们才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因此,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他率先向萧景珩发难之后,萧景珩本人还未开口。
这个本该同病相怜的佳人,竟会一改初时的羞怯怕生模样。
如此锋利、如此倨傲地站出来,替那个他眼中禽兽不如的萧景珩说话!
震惊之余,一股荒谬感和被背叛的愤怒涌上心头!
“一定是萧景珩蛊惑了她!”萧景琰在心中疯狂地呐喊。
“这个伪君子!惯会装模作样,扮作谦谦君子!他一定是用花言巧语蒙蔽了她!”
他对自己这套妄想出来的逻辑深信不疑,沉溺在自己编织的英雄救美剧本里无法自拔。
根本拒绝相信会有人真心爱上萧景珩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一肚子污秽刻薄的垃圾话憋在喉咙里,几乎要将他噎死。
但当他目光再次触及沈青霓那如明珠生晕、瑰丽无双的容颜时,那股即将喷发的怨毒又诡异地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能对她生气!
他不能在她面前失态!
她是无辜的!是被蒙蔽的!
无知者无罪!
要怪……就怪萧景珩这个阴险小人,一定是对她说了无数抹黑他、贬低他的谎言!
萧景琰努力地挺直了腰背,尽管因虚弱而有些摇晃,试图在脸上挤出几分体谅与大度的假象。
眼神复杂地看着沈青霓,仿佛在看一个被蒙骗的可怜人。
萧景琰强忍着被沈青霓犀利言辞刺伤的难堪与慌乱,硬生生咽下那份被冒犯的屈辱感。
他不停地在心底给自己洗脑: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被萧景珩蒙蔽的可怜姑娘!
真正的罪魁祸首、万恶之源,是那个站在她身后装模作样的萧景珩!
纵然心中像被塞了一团荆棘,刺得他坐立难安,但他面上却努力挤出几分看穿一切的睿智与鄙夷。
目光越过沈青霓,死死钉在萧景珩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指控:
“呵!萧景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旁人都说了些什么鬼话!
旁人或许会被你这张人皮骗过去,不知道你内里是个什么货色……”
他胸膛起伏,声音因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可我!我对你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这番话,与其说是证据确凿的指控,不如说是色厉内荏的嘴硬。
萧景琰这个蠢货,这些年被萧景珩囚禁在病榻上,连府邸深处有暗牢都毫不知晓,更遑论掌握萧景珩真正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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